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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好象是在南边,可当我转向南边的时候,又好象是从北方传来,我再转过去,咆哮声又好似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传来……二憨道:当时我急得大叫,耳边模模糊糊还好象听到了骆大小姐的一声叱咤,然后是转轮枪的轰响,我猜有可能是夫人和骆大小姐遇到了麻烦,不然的话骆大小姐不会紧张成这个样子,急得我拼命的大声喊叫:夫人,夫人……公子爷,你们在哪里啊……

可曾听到了夫人的回答声?祖爷爷颤声问道。

没有,二憨摇头:听不到夫人的声音,连小花和小白的咆哮声也听不到了……后来就听到哐的一声,好似巨物从高空中跌落下来所发出……

高空跌落?祖爷爷和王福成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看天。

此时天际高远,云飞冉冉,暗青色的天空之上,连只飞鸟的影子都见不到。

祖爷爷和王福成对视了一眼,心中的疑惑更甚,只好继续问二憨:然后你就看到了这个寨丁的尸首?

当时还没有。二憨回答:那重物坠空之声响过之后,我还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耳边依稀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我就大喝一声:何方妖物,快快现形,须知我家老爷乃文曲星下凡是也……喝过之后,我再侧耳细听,好象又听到了一声呻吟,于是我循声寻找过来,出了那条巷子,就到了这片空地上,一眼就看到了此人……

你看到他的时候,他是死是活?王福成问。

二憨摇头:说不好,看他好象是活的,可是已然没了气息。

那他到底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对不对?祖爷爷失望的问道。

没有说,二憨道: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我叫了他几声,见没动静,才急忙跑过去找老爷你们来。

祖爷爷蹲下身,拿起那死寨丁的手臂,抬了一抬,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福成急问:有何征兆?

祖爷爷苦笑:二憨说得应该没错,这个人,真的是从高空跌下来的,你看他全身的骨头都摔碎了……

阴阳界?王福成再一次的仰头看天。

空天依旧,不染杂尘,那暗青的色调,压得人心几乎透不过气来。

慢慢的收回目光,王福成摇了摇头:夏兄,你看此人额际上的孔洞,岂不正是骆大小姐的转轮枪所造成的?

没错,祖爷爷黯然摇头:骆大小姐疯则疯矣,但也并非是滥伤无辜的莽撞人,她居然开枪射杀此人,只怕是……

只怕是阴阳界内,又有了什么可怕的变故!

王福成脱口而出。

(5)鬼再哭

小心翼翼的走到杨府中那间用来关锁杨铠的房门前,祖爷爷侧耳听了听。

那只鬼……可是还在唱歌?王福成紧张的问道。

祖爷爷摇了摇头,再一次的仔细打量着四周。

这杨府占地面积并不甚大,分为内宅和外宅两进,外宅是那少寨主杨七郎舞刀弄剑之处,而这内宅,穿过一条花榭,再经由一个小小的庭院,就是关锁杨铠的房间了。

昨夜时份,大家虽然被发了疯的寨丁们拖到这扇门前,但因为夜色太深,谁也没看清楚周边的情况,此时天光晴朗,再来到院子里,不由自主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心惊不定的感觉。

庭院的地面上,院子里,密麻麻的长满了半人多高的荒草,其中夹杂着一些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尸骸,除此之外,那荒草的颜色及形状更是极尽诡异,是祖爷爷他们一生中所从未见到过的,很难确定到底这是阴界的冥草,还是阳世的植物滋收了过多的阴气而变化,总之是阴气森森,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最让祖爷爷惊心的是那扇门,昨夜时份,他曾经被寨丁们强拖至门前,脑袋已经挨到了门上,当时除了听到门内的冤鬼悲歌之外,还发现那扇门里长出了枯草,可是此时走近,才发现那扇门上竟然生满了阴恶色的怪异藓苔,这藓苔也与往日里于阴暗处所见到的藓苔不同,主要的特点是这藓苔茎叶肥厚,带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须知,藓苔之物,与地衣等同,都是尚处于进化初期的原始物种,此物虽然群聚而生,却是一个个孤立的孢子,孢子状如纤毛,肉眼根本看不到,所以人们往日里所看到的藓苔,莫不是数以万亿之计,纵然如此也只看到地表上薄薄一层的深暗颜色,一脚踏上去,也不知有多少亿个孢子纤毛辗为尘粉。

但这扇门上生长的孢子,却一只只俱有馒头般大小,与其说是孢子,莫如说是蘑菇。

但这门上的阴恶色孢子实与蘑菇等菌类植物有异,巨型菌类如蘑菇具呈伞形,而这里的孢子,所呈现的形态却是掌形,只见门上一只只模样丑陋的手掌,正自缓缓蠕动,又象是海洋中单线神经的海星,其触手的末端,竟然还生有乳白色的吸盘,只是看上一眼,也让人心寒半日。

祖爷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如果昨天夜里不是王福成急中生智,制伏了那些发了狂的寨丁的话,那么,当时只要寨丁们再将他向前拖动一下,说不定他的脑袋就会被这东西揪住,届时,这邪恶的物种就会寄生在他的身体之上并迅速的繁衍起来……那情形真是太可怕了。

二憨,你去找把斧子来。

站在门前,祖爷爷畏惧那可怕的巨型怪孢子,实在是没有勇气打开门,只好吩咐二憨。

二憨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庭院。趁这工夫,王福成问了句:夏兄,此事你可要斟酌好了,此门一开,我们就有可能真的步入了阴阳之界……

祖爷爷惨笑:王兄,你说我此时可还有别的选择?

王福成摇头:我并非是阻止夏兄,你我兄弟同死共生,还有何话可说?便是二憨耿直之人,一路行来,危难之前可曾稍有退缩?只是这一次我们遇到的事情,不比往常,往常我们虽然百进不退,然则退路却一直是有的,而如今这阴阳之界……

正说着,突听一个轻柔的叹息之声,轻飘飘的响了起来,祖爷爷竦然大喝:是谁?

就听一个柔婉的声音渐次响起:

檀板情醉,

锦箫歌长,

迷香洞里谁曾忆,

锦牙床头独惆怅,

香炉残弃漠风冷,

画舫孤飘尘沙黄。

韶兰春事,

万古愁伤,

妙舞清歌骷髅画,

千年散尽红粉香……”

……

那声音一如昨夜,凄婉悲凉,不似人声,听得人悲从心来,万丈雄心俱化尘土,儿女情事一枕黄粱,只恨不能一头撞死,一了百了……祖爷爷听得心寒,不由得再退一步,鼓足勇气,打算也和上一首,让门里边的邪物知道知道谁才是吟诗做赋的高手。这边肺部的空气刚刚鼓足,耳畔中突听一声惨呼,霎时间祖爷爷浑身冷汗,猛然回头,失声叫道:

糟糕,这是二憨的声音……

(6)斧斫功

二憨听了祖爷爷的吩咐,跑出内宅去找斧子。他担心自己离开太久,所以一路小跑,说起来这杨府他也算是来过两次了,第一次随祖爷爷参观了杨七郎的房间,然后就是恶战鬼影莲,再之后是半夜三更被发了疯的寨丁们拖进来,所以对于这杨府,他就跟没来过一样,仍然是个不熟悉。

但是斧头这东西,应该是下人用来劈柴的,所以二憨跑进外宅之后,就推开柴房的门寻找,可是奇了怪了,这杨府,不唯是找不到斧子,就连带尖的带刃的铁物也找不到一件,二憨心里发慌,就又跑进了杨七郎的房间……听杨二皮说他家少公子武艺高强,就不信武艺高强之人,屋里头连个带铲的东西也找不到。

杨七郎的房间里,里外分两进,里边是卧室,外边则是他发号施令的办公所在,桌椅板凳俱全,甚至还有几枚令牌,靠墙处是兵器架,上面有放矛的地方,有放刀的地方,有放方天画戟的地方……总之是放置十八般兵器的地方一应俱全,唯独不见一片铁刃。

这怪异的事体差一点没把二憨给纳闷死,这个杨七郎,难道他靠吃铁刃为生吗?怎么不说给别人留上一件两件?

忽然之间二憨想起一个亲切的地方——厨房!

他立即奔着厨房寻找过去,找不多久,就见一扇门外放置着两只泔水桶,没错,这就是了,他推门而入。

不提防,进门之处竟然设了一道拌马索,不要说二憨,纵然是再精明的人也想不到会有人在自己家的厨房里玩这花活,一个冷不防,只听扑楞一声,二憨栽了一个嘴啃泥。

二憨气恼的几欲破口大骂,不过要骂也得等到他爬起来再说,这一爬可好,只听扑楞一声,他又栽了一个嘴啃泥。

二憨大为诧异,再爬,扑楞一声,又来了第三个嘴啃泥。

回头一看,好悬没把个二憨气死,原来那拌马索,师承于武学名家,竟然还是个活扣,人被拌倒后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什么事都好说,唯其这个乱挣乱动,是这拌马索活扣的大忌,概因这绳索是你越挣扎就捆得越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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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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