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拗地说:“我就想听你说。”
他挑一下眉,哂笑道:“细细,你还是老样子。”
我说:“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他把脸凑下来,几乎贴着我的,低声说:“你再好好想想。”
辛可可站不住了,恨不得用眼光杀死我。辛禹虽垮了吧唧地站在一侧,也蠢蠢欲动。肖晓直接走过来,站在我们二人之前,伸手向李宏图,谦和地说:
“你好,我叫肖晓,辛可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二人寒暄一番。我拿眼横他,说:“你先一边自己玩,我有事要问他。”
辛可可终于忍受不住,夸张地将挎着李宏图的手臂紧了紧,顺带往旁边闪出几步,脆声说:“细细,你们认识吗?”
我说:“我们见过一面,不,两面。”
李宏图说:“我们岂止认识……”
辛禹伸手打了一记爆栗。小胖子一跃而起,咋呼:“妈的,找死!”江小超正盯着辛可可挎着李宏图的手臂暗自神伤,这一下好像点燃了引线,急待爆炸。可他回头一看辛禹,立刻鼓了几鼓,最终泄了气,说:
“辛禹,今天陪我喝,不死不是人!”
辛禹嗤笑道:“你的能耐呢?喝死不算本事,喝死是死熊干的事情。你的妞被人抢走了,是男人的就把他灭了,也配得起你裤裆里的玩意儿。”
所以,江小超的引线并没有熄灭,本来即将熄灭,可辛禹往上面浇了点油,它就又雄壮地燃烧起来,直至爆炸。什么是火上浇油?什么是落井下石?什么是挑拨离间?什么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说:“辛禹,如果肖晓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场面会变成这样。本来只是李宏图和江小超两个人之间的战争,很明显,江小超占了上风,因为他的一拳一脚根本得不到回应,李宏图只是轻轻闪身,就都避让过去。江小超像个发了疯了狗熊,将蛮力用得呼呼生风,却俱是扑了空。他哇哇大叫一番,活像个大猩猩。辛可可本来担心李宏图的安危,后来将担忧放到江小超身上。
“别打了……”
“宏图……哎……小超……哎呀……住手啊……”
“辛禹,辛禹……你倒是劝住他们……”辛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眼睛盯着手中的高脚杯,扬了扬,说:“waiter,帮我添酒,要烈性vodka,谢谢!”
“肖晓,你去,快快,劝住他们嘛!”
随即,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肖晓就加入了战争,再接着,是辛可可,再接着是辛禹,最后是我……乱了,全乱了,我不知为什么辛可可会将酒瓶高高举起砸在我的脑袋上,我也不知道在酒瓶即将落到我脑袋的那一刻,为什么肖晓的脑袋会迎上去,只听见很闷的一声响,紧接着又很闷的一声响,酒瓶碎了,肖晓倒了下去。
辛禹很委屈,但还是不服软地撇着嘴,说:“为什么是我?”
我说:“你是始作俑者。”
这场庆祝酒,就变成了这幅样子。肖晓在病床,尚未醒来。辛禹在挨训,辛家一干人员,辛禹只怕他的爷爷,退休了老辛书记。江小超在挨训,鼻涕眼泪流不停,整的他的退休在家的爷爷很羞赧,总觉得把宝贝孙子训成这样,是莫大的罪过。其实,江小超是伤心,自己没动一兵一卒,就失去了辛可可。他一直将肖晓当做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没想到,黄雀在后。他抽泣着,胖墩墩的身体上下耸动,说:
“我……还会继续努力……我会……一直等可可……一直等……”
辛可可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怒瞪李宏图,他掸着身上的灰尘,并不迎接我的眼光。我心里太多的疑惑,对辛可可说:“麻烦你照顾一下肖晓,我有点事要找李宏图,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有些怪,不像人……不是,是不像好人。”
医院一隅。
“你说吧!林琪去了哪儿?你抓她干嘛?还有,你怎么勾搭上辛可可的?你为什么认识我?我认识你吗?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似笑不笑,伸了一个指头说:“一个,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你选一个。”
我说:“如果,我都想知道呢?”
我发现,他的闪展腾挪绝对不在我之下。这个城市,有伸手的人并不多见,有伸手还那么年轻的人更是不多见,有伸手能超过我的年轻的人,几乎,没有过。可是,我们已经在这小小的一隅闪展了半小时,竟也没看出谁胜谁负。我不禁有些急躁,司空堵说:“交战,第一忌,躁。”
我犯了忌,所以被他拿住了短。他反拽了我的双手,将我压在墙壁上,说:
“细细,你太心急,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我说:“你少说废话。”
他说:“好吧,我回答你两个问题,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