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南宫截被罚断了一个月的月用。
司空堵戒赌一个月,把自己的月用贡献出来,供南宫截挥霍。
我周一至周五跟在柯嘉屁股后面,周末两天回来偷偷训练。显灵说,看来,我以后要晚上陪你练功了。
劫说:“这样,我只能趁他们所有的人都休息的时候才能教你了。”
我偶尔一次牢骚:“我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训练?练这些稀奇古怪难懂费力又无聊的东西,还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显露出来,真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劫很认真地盯着我,语气中有一本正经地严肃。他说:“细细,天上星亮晶晶,一排纵,一排横。天现此异象,必将有大事发生,你一定要耐心地等……”
我说:“这个话,我听过很多次了,难道,这个与我有关系吗?”
劫望着黢黑的夜空,一言不发。
我放弃,我投降,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在我打着哈欠准备告辞时,他忽然低下头,略带些酸涩地说:
“细细,只能是你,只有你……才能拯救……”
我紧紧接口:“拯救什么?”
他紧蹙双眉,嘴唇紧抿,略微向前跨出一步,手臂展开,大幅度挥舞了一下,说:“一切!”
我笑得直不起腰来,说:“一切?劫,难道,我能拯救世界?”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所以我笑个不停,以致在梦里都能笑醒。
柯嘉说:“做了美梦吗?笑那么开心?”
他拉开窗帘,阳光呼啦一下涌进来。我掀了被子,跳下床,稍稍用力一纵,就像个猴子一样攀到他的身上,说:“柯嘉,你说,我能不能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他伸了手臂轻轻揽了我一下,佯装思索了一会,说:“嗯……有潜力。不过,辛禹在客厅等了你一个早晨了,我要叫醒你,他不肯,说你平时没有周末,难得今天学校没有安排课程,一定要让你睡到自然醒。”
我磨磨蹭蹭,嘟囔:“他有事吗?”
“他被市刑侦大队借走了,今天下来的文件,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柯嘉从衣橱取出一件连帽套头衫一条长裤递给我,揶揄道:“难道没事他就不能来找你?”
我说:“恭喜你如愿以偿,提前成为刑侦大队中的一员!以后,你就是一名人名丨警丨察了,你的第一要务就是,为人民服务!”
辛禹双手抄在裤兜里,望向柯嘉说:“谢谢你。”
柯嘉说:“别谢我,哪天专门去谢老爷子吧!他可是惦记你。”
我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说:“向丨警丨察叔叔致敬!”
辛禹撇了撇嘴,说:“别闹了,走吧!”
我说:“去哪?”
他说:“去酒店。”
我说:“去干嘛?”
他说:“你是猪啊!当然是去庆祝!”
李文海时任市公丨安丨局副局,卓原也升了副队。我自从跟了柯嘉后,倒是经常跟他见面,熟稔的很,也不觉得这个熙熙攘攘的大厅有多难待。辛禹的爷爷早已退居二线,可是那些老部下都很买他的帐,捧场的人海啦海啦的。辛禹的父亲现在也不可同日而语,早年辞去公职下海经商,竟很有先机的抓住了涨潮的尾巴,一点一点爬到潮头,已成为临海是首屈一指的大户。
辛禹拉我躲进一间小会客室,也不多说话,低头看向地面的某处。我说:“你干嘛?”他说:“清净清净。”外面人生鼎沸时,他才在我的逼迫下极不情愿地走出去。
肖晓正在担当者辛禹的角色,迎来送往的,微笑着,说着得体寒暄的话,不谄媚,不倨傲。辛禹说:“回头补偿你。”肖晓说:“算了吧,哪次不是这样,补偿了那么多年,你也没补偿出个名堂来。”
辛可可照例美的让人窒息,一如当年的辛小雅。曾经的小胖子已经是大兵了,这次也专门回来庆祝他如此早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江小超还是有些胖,不知在部队的历练练哪去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辛可可。而辛可可,则心不在焉,一遍一遍不住地看手机,口中说着:
“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呢?”
辛禹说:“可可恋爱了。”
我说:“肖晓答应她了?”我知道,辛可可从小就喜欢肖晓,那么多年,眼睛里只有肖晓一个人。可是肖晓始终不置可否,称自己和辛禹是一样的。他的潜台词,无非就是,我把你当妹妹一样的。
辛禹摇摇头,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回视他的眼,说:“是……真傻。”
辛禹说:“你难道不知道肖晓……”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怕他会那么说,所以我迅速打断他的话:“我饿了,要吃些东西。”
我们走向食品台时,听见辛可可大叫一声:“你怎么才来?”其实,看过去是下意识的动作。女孩子想要炫耀什么东西,一般会选择大叫一声:“哎呀我的头发。”别人会把眼光转向她的头发,那么她就达到了炫耀的目的。
我看到了辛可可想要炫耀的东西,这个东西使我大为惊讶,这种惊诧不亚于地球被某人用单杠撬飞。他说:“可可,对不起,刚刚有些事,脱不开身,希望没有迟到吧。”说完,他就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我目瞪口呆连口水流到地上都没有察觉到样子。他只是浅浅笑了笑,继续把温暖专注的眼神转向辛可可。
辛禹推了我一把,取了纸巾给我擦着下巴衣襟,说:“你神经了?”
我丝毫不觉得窘,绕开辛禹,径直走到那个少年身旁,说:“你是谁?”
少年没有再穿那土黄猎装,而是紧身款的西装,显出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持重。辛可可挽了他的手腕,语含骄傲:“我给介绍一下,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李宏图。细细肖晓,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呢,不过今年是大三了。”
李宏图,李宏图……为什么,他的眉宇间,有些淡淡的哀愁,夹带着淡淡的清冷,还有些似曾相识?我踮起脚尖,想跟他讲话,却是够不到,他下意识弯了下腰迎合了我一下。这个动作,几人吃味几人忧。我顾不了那么多,趴在他的耳边说:“你是人是鬼?”
他撇头一笑,挑衅似的说:“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