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前一步,捂住我的嘴,说:“嘘——”
小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细细,谁在你房里?有什么事吗?”
我试探着,轻轻将她揽在怀中,说:“小麦,你不孤独,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小麦转过脸,微微哂笑一下,说:“细细,为什么……他喜欢的是你?”
劫松开捂着我嘴巴的手,轻声说:“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在你的房里。”我说:“为什么?”他说:“没有为什么,你记得,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包括显灵。你明白吗?”
门外的小麦的声音又传来:“细细,截在你的房间里吗?”
劫摇头示意我。我说:“没有,小麦,我刚才说梦话,这会准备睡了。”
小麦的泪水,遏制不住,哗啦啦流过我的手背,流到瓦片上……我忽然明白,这是个误会。我说:“其实,不是这样的……”小麦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倏地伸手扼住我的脖子,经过训练的手指有力决绝。她说:“细细,为什么?司空堵喜欢你,连南宫截也喜欢你,为什么?”
我没有还手,我渐渐昏厥,眼前大雾弥漫,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小麦最终还是松开手,抱着我,深深抽泣着说:“细细,我求求你,求求你,把截还给我,求你……细细,细细……”
小麦错了。
劫不是截,此其一。其二,截不属于我,所以我没办法还给她。其三,南宫截就算属于我,我也不可能将他送还给他,因为他是一个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人,不是个东西。其四,也是最致命的,他不喜欢她。其五,是最最致命的,南宫截是个畜生。
以后多少个夜晚,小麦会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她会说:“星星其实很可怜,永远两两相望,永远不能靠近。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悲?”现在的小麦,永远也不会说这话了,不是不想,是不能。她不再流泪,流在脸上的泪痛苦,流在心里的泪,才是真的伤心。
我还是会躲在暗夜里看她,不知她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感觉到我的存在。
哦,小麦。
十四
劫说:“从今天起,我要教你很多东西,你一定要刻苦,要努力,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学到手,否则……”
我说:“怎样?”
他神秘莫测一笑,说:“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我一愣。
显灵那天找到我,神色郑重地说:“细细,从今天起,我要教你很多东西,你一定要刻苦,要努力,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学到手,否则……”
我说:“怎样?”
显灵不无担忧地说:“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当时我听完大笑起来,显灵无奈地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细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伸手在我眼前划拉了一下,说:“我的眼前,有‘亏’吗?在哪?你找来给我看?”
两个人说着雷同的话,委实诡异,可这两个人很欠扁,死活不说出原因来。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干脆耍赖明确地告诉我,天机不可泄露。
我咬着自己的牙齿心想,如果“天机不可泄露”是一块肉或者一个能摸得着的物件,我一定将它剁烂扔进下水道,还不解恨,那就放到焚尸炉里大炼成灰。
我说:“那好吧!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围追堵截杀受我为徒的时候,就是这么让我拜的,还割了手指,喝了滴进鲜血的烈酒,有歃血为盟的意味。可这两个怪异的东西,偏偏不受我拜。显灵显得惊慌失措,扶我不住,也跟着晃着老胳膊腿跪了下去——嘿,这倒好,对着拜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老不死的要娶一个五岁的童养媳呢!
劫没冷静,伸手一把攫住我的腰,说:“我不是你师父,我也是受人之托,尽到属于我的本分。”
我的童年,就是在这个三角中度过。平素白天要跟着围追堵截杀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所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按部就班一样一样学起来没完没了。休息的时间被显灵撅起来背那些稀奇古怪又拗口的口诀,练习看起来没什么实际用途的仙术。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显灵绝对不跟在我身边的时间里,劫又会现身,教我更加古怪甚至有些阴森毒辣的技能,比如“破”。
破,是我认为最残忍的技能。这个技能让我怀疑,劫是不是跟显灵一样的仙。破从属于破魂术,是破魂术的最高境界,通俗一点讲就是使魂魄破散,永远消失。如果你对面是个人,你可以用破魂术将他的魂魄打散,那么这个人就死了,如果你对面是个鬼魂,那么你可以用破魂术让它魂飞魄散。他说,这个破不是一般就能练好的,像我这种年纪小小的初习者,连想都别想。我之所以能练,也能够练得很好,是因为我有通灵玉,形如火焰的通灵玉。
破,也是有弊端的。需要心神专一,凝结成一股锐利的力量,把这股力量变成匕首或者利剑的形状,直刺对手的元神,方成。否则。如果你在破魂时心神涣散,或者利剑方向有偏差,那么,这股力量会回过头来,伤害自身。
劫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此招。”
我问:“劫,你是仙吗?”
他不语。
我说:“反正你不是人。”
他抓了我的手,摸着他的心脏,说:“你听,不是人怎么会有心跳声?”
真的有心跳,这倒奇了?我说:“那你是很厉害的人,高人。”他又不接话了。我说:“算了,就把你当人吧!”他说:“我是不是人,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能把我教你的技能都学会,要不将来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