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我问:“是谁救了我?”
她说:“天机不可泄露。”
我说:“乌婆婆,你是天底下最讨人厌的人。”
她说:“不,你错了。我不是人。”
我说:“你是天底下最讨人厌的鬼。”
她说:“又错了,我不是鬼。”
我哈哈大笑,说:“那,你总不能是妖吧!”
她忽然伤感起来,幽幽地说:“妖,我都快忘了,我身为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我说:“你原来是妖?那你认识我妈妈吗?”
她说:“你的妈妈谁不认识?只可惜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我说:“那,你现在是什么?”
她说:“细细,我是什么,你的灵瞳看不透。”说完,她就隐了,我不知她是隐身还在我身边,还是走了。
司空堵说:“为什么?”
我咬着下唇,不语。乌婆婆让我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她没有给我留下疤痕才是给我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有的时候,作弊做的太过,反倒更容易引起怀疑。
五个大人,把我围在中间,探究的眼神将我拢住。在南宫截问了数个问题我仍旧不讲话后,南宫莎莎说:“看我的。”司空堵立刻起身欲阻拦,他怕她会伤害我。轩辕追拉住他,说:“莎莎有分寸。你冷静一下。”
南宫莎莎蹲在我身前,满光前所未有的温柔,像一面薄纱轻抚过我的脸颊。她指着我的伤愈处,光滑看不见一丝曾见伤过的痕迹的皮肤,说:“细细,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我说:“如果我不说呢?”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一个愣怔,旋而璨笑,说:“你知道的。”
我说:“再用刀捅死我吗?”
她握紧的手在我眼前一晃,再摊开,上面多了一根银光灿灿的东西——针。
我就说了。
我怕针,在天使幼儿园,我见识过它的厉害。
我把睡梦中来的两个男人,悉悉索索做了一些我后来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后来乌婆婆给我抹了疗伤药,尽数说了出来。说完,我还怕她不相信,掐着自己的食指指尖说:“我没有骗你,骗你我那么点儿大。”
与柯嘉不同,我说这些,柯嘉会说我是不正常的孩子,可他们没有。皇甫围神色凝重,将我叫到他跟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看向我的内心深处,沉声道:“那两个男人你见过吗?”
我摇头。
他冷声说:“回答我。”
我说:“没见过。”
他说:“乌婆婆你见过吗?”
我说:“见过,以前我受过伤,她就出现了,给我抹了药。”
他沉吟半晌,接着说:“只要你受伤,她就会出现吗?”
我往记忆深处思索,在幼儿园时我挨了打,不知那个算不算,她可是没有出现。她是没用出现,可是出现了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是她吗?不是,身高就不像,那个黑衣人是谁?想不明白,不想了。
南宫截不耐烦,催促道:“说,快说!”
司空堵瞪了他一眼,说:“截,你的态度。”
南宫截撇了撇嘴,不再讲话。
皇甫围说:“告诉我。”
他就像一块冰,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畏惧的磁场。我低下头,胡乱说:“是。”
接下来,就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神色凝重,相互对望着,又各自陷入沉思。地板是黑色的,窗帘是灰色的,沙发是深咖色的,这阴暗的色调,愈发使气氛显得更加沉闷。我的胸口犹如压了千斤巨石,喘不开,想深深吸一口气,却咳嗽起来。
司空堵跨步过来,掀开我的睡袍,仔细检查一番,说:“细细,疼吗?”
我摇头,他放下心来,说:“你跟我来,我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身体没有任何受过创伤的迹象,完好无损。就像,小麦捅了我的那一刀的情景,从来没有发生过。
皇甫围说:“是妖却不懂妖术,是灵却没有灵力,非人非魔,她是什么?”
南宫截满不在乎地说:“简单,杂种呗!”
司空堵说:“南宫截。”
轩辕追说:“细细,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南宫莎莎笑着,目光中透出蔑视。
轩辕追说:“你的父亲,只有他才能救你。如果没错的话,你的母亲是个妖,你的父亲应该属于灵界。”
我说:“是。”
南宫莎莎说:“仙人们跟人或者妖作孽生下孩子并不多见,可也不是没有,你的父亲敢做不敢当,偷偷摸摸想救你又怕人看见,自己的骨肉就在眼前却让她在世间受尽苦头……可见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皇甫围喝道:“莎莎,大不敬。”
南宫莎莎啐了一口,说:“什么敬不敬的?就算他现在把我杀了,我还是会这么骂他。我瞧不起这样的东西,就算仙人又怎样?”
南宫莎莎捂着手腕说:“你是个小豹子吗?小牙这么利!”
我说:“他救了我,没有他,我就死了,我不允许你说他坏话!”
轩辕追哈哈大笑,说:“莎莎,细细跟小时候的你,有一拼。”
这时,房门被“砰砰”敲响,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传来:“师傅师傅不好了,小麦……小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