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三
司空堵
**俱乐部,地下三层。
人声鼎沸,你拥我挤,两眼放光,喊声震天。
穿着黑色袜的大腿美女手握钢管,像蛇一般来回缠绕婉转,媚眼如丝。
穿着便装的打手保镖穿梭其间,目光如电。赢了钱的,欢呼,尖叫,将手中的钞票仍向屋顶,昏厥,口吐白沫,乐极生悲。输了钱的,生不如死,哭天嚎地,脚步踉跄,失魂落魄,出门去,不知天地为何物……
赌场,命乐场。
赌场,生死场。
偏偏就有人恨不得从生到底全在赌场,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解决。女人?没劲,又矫情又难哄又要说情话又要卖力的干,没劲透了。美食?美景?事业?成就?……算了吧!司空堵会一挥手说:“没兴趣!”
他的眼中,只要骰子。
他觉得世界上最美的声音就是:“……开!”
尽管,他总是输。
“追,快,给我送一笔钱过来。”司空度输的仅剩下一条三角裤,站在风中,抖。行人纷纷侧目,心想,这么个大帅哥,难道有暴露癖?不过,还蛮养眼的。司空堵抱着肩,打量一下自己的身体,觉得还是有些尴尬,因为,他的三角裤,实际是天丁字裤。清晨闭着眼随手抓了一条,竟然抓到不知是追哪个女人的丁字裤。
“追,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哥,听见没有?”司空堵的上牙打下牙,“大哥如果知道,铁定不会饶了我。”
轩辕追常常嚷着要把司空堵的“堵”字改为“赌”。皇甫围说他如果有一天死了,一定是死在赌桌上。司空堵说他自己是衔着骰子出生的,不赌的话,对不住皇天后土。
远远的,一个火箭直奔他而来,转瞬间止于他身前。轩辕追头发蓬松,双颊红润,满身酒气,没有熄火,从车内扔出一捆粉红色,两间衣衫说:
“这月第九次了,在这样下去,我可瞒不住了,你自个儿到大哥那去谢罪吧!”说着,他“肉”地驾车远去,没两秒,又“肉”地倒回来,说:“记住,要等大哥哪天心情好的时候再去谢罪,否则……”后面的听不清楚,因为他没说完这句,就又驾车飞驰而去。
司空堵望着这一大扎钞票,如同望着一大把纸牌,自语:“大哥有心情好的时候吗?”
“开!”
输了。
“开!”
又输了。
“开!”
…………
“妈的,我全押上!”司空堵将所有的仅剩的肉粉色推倒前面,双眼血红,额上青筋暴突,咬牙切齿地说:“押……大!妈的,就押大!”
“堵少爷破釜沉舟了?”
“看样是。”
“他已经连输七天了吧?”
“嗯。”
“一次没赢?”
“一次没赢。他那个智商,能赢才怪,三岁孩子都能玩过他。”
“也是,连对面出那么容易识破的老千都看不出来,真是够笨的。也幸好他家有钱,要不然的话,还不输红了眼杀人的心都能生出来。”
“嘘。老千是随便乱说的吗?万一让他听到了,老板还不要了你的命!”
“对哦!老板最喜欢他过来了,只要他来,就稳赚!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出老千。”
“你还讲!”
“……”
走廊,黑暗的角落。地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身边站着的打手说:“看你还嘴贱!看你还嘴贱!”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如果被他听到,他会拆了我们这家赌场,你明不明白?”
“他不拆,他那些个大哥也会拆……”
“闭嘴!也有你的一份!”
“老大……我……”
“把他们两个人的舌头都给我割下来,看以后还敢不敢乱讲话。”
尖叫声——
众人皆停手,空气凝滞。
司空堵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中间,仅穿一天三角裤,其实不是三角裤,是丁字裤——他又输光了。
他说:“头发割掉了,还能长出来,舌头割掉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老大,如果你想惩罚他们,就割掉头发好了。”
他说:“老大,借你一百块,打个车好不好?”
他伸了两个指头夹着一百块,转身离去。
众人瘫坐在地,冷汗直流。
他说:“不用担心,他们说了什么话,我一句也没听到……”
门外,天已大黑。空气对于光着身子的人来说,凉。司空堵在打车,却打不到一辆。司机很聪明,一个在赌场门口输的仅剩下丁字裤的男人,怎么可能有钱打车?搞不好歇斯底里,还会抢劫杀人的。
路边角落一个流浪汉,一团黑,只要眼睛是亮的。他盯着司空堵手中的那张钞票,一瞬不瞬。司空堵扬了扬,说:“你想要?”
流浪汉心想:废话。
司空堵说:“给你。”
流浪汉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说:“还是给你吧!你现在,不比我强。给了我这些钱,你连打车的钱都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那个身影,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朗朗的大笑,回荡在他的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