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狞笑着。

我相信，他不是人，是恶魔。

孟里槐的确是恶魔。

他反绑了我的双手，用一副手套，他化尸体妆时的手套，塞进我的口中。他的刀尖抵在我的脖颈下，眼睛里透出的阴狠足矣将我杀死。外面脚步声渐进，我试图动了一下，刀尖毫不客气地刺进我的皮肉，钻心的痛楚传来，我一阵痉挛。

“李队，四下找遍了，没有人。”

我知道，这是卓原。

“不可能。厨房的排骨汤还是热的。”李文海说。

“李队，有可能，他们吃完早饭出去了呢？”卓原说。

“那就等，一直等到他们回来。”李文海果断的说。

他们没有等到我们回来，我们怎么可能从外面回来？那日在孟里槐卧室，发现这个与窗相对的黑毡，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没成想，里面竟别有洞天。

我的身侧，依次陈列着锤子、剪刀、尖刀、砍刀……难怪整个卧室除了床什么都没有，原来，猫腻在这里。

我大气不敢喘，身侧的孟里槐，竟然像停止了呼吸，声息全无。李文海正对着这块毡，说：“小卓，这是个什么图？”

“看不懂，就是觉得很邪门。”

“我也觉得邪门。”

“李队，你没觉得，整个孟宅就给人这么个感觉，邪门？”

“嗯。宫红吉如果是他杀的，怎么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李队，你别说了，我还怀疑大张就是他杀的呢！”

“这个不能乱讲。大张死于肠梗塞，法医是这么鉴定的。”

“我知道……可是，这就是我的直觉。”

“不要相信直觉，要相信证据。”

“是，李队。”

过了一会，“蓬”地一声后，卓原嘶吼：“妈的，证据！证据！”

李文海说：“年轻人……卓原，手流血了。”

我心想：卓原为什么不一拳砸在这块黑毡上，那样，就会发现这个秘密，我们躲在毡子后的秘密。

空间狭小。我的后背汗涔涔的，孟里槐却依然如故，浑身上下透出冷然的超脱与淡定。他持尖刀的手，一刻也没松懈，分毫不差地抵着我的脖颈。

我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动，李文海站在黑毡面前，也是一动未动，像是凝神屏息研究这块毡子。我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发现，一定要发现……果然，李文海“咦？”了一声，毡子一阵晃动。

我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动，李文海站在黑毡面前，也是一动未动，像是凝神屏息研究这块毡子。我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发现，一定要发现……果然，李文海“咦？”了一声，毡子一阵晃动。

他发现了！

孟里槐也微微颤了一下。

我心中狂喜。在这狭小漆黑的空间里，看到了毡的侧边一线光明——

“李队！打开了！打开了！”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高亢但因紧张而变得变调的声音响起。

“什么情况？”卓原比李文海还急。

“吓……吓死了！”

“快说！”

“眼……眼珠……”

“真费事！”卓原语音未落，人已窜出。

六十

脚步声……

警笛声……

乱成一团。

孟里槐稍微伸展了一个胳膊腿，打了个哈欠，说：“李文海这次是要升官喽！”不一会接着说：“真是便宜了这小子。”

卧室很安静。李文海放下毡子，那线光明，就消失了。他的脚步声渐远。卧室再也没有人进来。

孟里槐说：“乱一点好，等到了晚上……”

入夜。

宅子里静得奇异。

孟里槐说他们全驻扎在孟宅外面，守株待兔。他说：“等吧！等到花儿都谢了，也休想等到我。”

我说：“可是，你也出不去，丨警丨察一定会抓住你。”

孟里槐的笑声，百般嘲弄。他说：“细细，如果插翅呢？像那个乌鸦一样……”

我说：“乌鸦能飞出去，可你不能，你没有翅膀。”

他含笑不语，掀起一角窗帘，说：“没有翅膀，也可以出得去。”

我说：“不可能。”

他说：“世上的事情，没有不可能。”

我说：“是不是孟宅有密道？”

他摇头。

我说：“那……”

他说：“细细，看你那么可怜，我就告诉你吧！”

我知道了他的方法。

他说：“人死了，不就能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