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狼看着他的狼狈相大笑：“你以为我们会用木头和真皮吗？你们怎么不用人皮和人骨做书架呀。”
盘狁守有点尴尬：“……那你们的书总是用树做的吧。”
大灰狼咧嘴，用牙齿从旁边书架上叼下一本书来：“你看看。”
之前大灰狼借来的书他没有仔细看过，他的注意力被“妖怪帝国图书馆”印章和借阅卡吸引去了。他翻开这本书也没有看到太多不同，但是当他抚摸书面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手心下那柔润细软的触感。
“这是……蚕丝？这书是真丝的？”用真丝做书！这些妖怪好有钱！
“妖怪界有一些千年的蚕妖，专业吐丝做书，”大灰狼说，“最近修炼到期的蚕妖有点多，吐丝都用不完，大概有不少很快就要失业了吧。”
盘狁守可以想象，妖怪的大小和它们的原身往往相差很多，尤其是这种原身属于超小型的妖怪，一般都会越修炼越巨大，说不定几只就够这整个图书馆的藏书用度了。
“妖怪界也有失业？那你呢？”妖怪界没有货币，虽然它们也拥有各种政治管理方式和商业体系，但盘狁守从来没想过这种和货币无关的事情也是工作……
大灰狼哈哈大笑：“妖怪当然有工作，我们活了那么多年，如果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我们早就退化得不成样子啦！不要当我们是妖怪，把我们也当成一种生存种族就好了，和人类是差不多的。”
盘狁守盯着它：“……那你的工作是？”
大灰狼继续哈哈大笑，好像没有听见。
“你没工作吧？”
大灰狼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僵在一半笑声中，它面对着书架，一根泄露情绪的尾巴垂到了地下，抽搐一样微微摆动。
没错，这条自傲的狼肯定没工作，不然它怎么有时间经常跑到盘狁守家吃白菜、跟着他偷糖吃、抢劫他的床……
“我有……工作……”大灰狼泄气地说。
“一万年前吗？”
“……”
“和我一样是失业者？”
“……”
“你老旷工，被辞退了？”
“你有完没完啊！”大灰狼掀桌，所幸石桌茶几固定在地上，没得逞。
圣诞树抱着一堆书，晃着它身上的小灯泡进来了。
“神之手的资料不是很多，大概就这几本，”圣诞树没有发现自己解救了狼的尴尬，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这些基本上都是珍藏孤本，是不能借出图书馆外的，只有这本、这本和那本可以。您看完以后请将书放在此处，会有员工过来收取。如果您想继续查阅，请给这个房间做上标记，我们会等待您阅读完毕再来为您收拾整理。祝您阅读愉快。”
盘狁守道了谢，和大灰狼目送圣诞树摇晃着它的小灯泡们走出这个小空间，回头，茶几上的书堆得小山一样高，都快倒了……
“这个是‘几本’？”盘狁守呆望着摇摇欲坠的书山，问。
“算不错啦，很少啦。别小看这里的藏书量……”
“那你上次为什么只给我借回去一本？”
大灰狼怒了：“我又没有你的vip资格！只能自己一本一本地找呀！”
盘狁守惊：“我是vip吗？”
大灰狼更怒了：“你不是vip！那人家带你到vip室干什么！”它跑到门口，直立起来用前爪敲敲作为门框的书架，那上面果然写着金晃晃的“vip”三个字母。门外走过一个妖怪，用异样的眼神看看大灰狼直立时露出来的狼肚腩，大灰狼“猢——”地威吓了一声，那妖怪飞也似的消失。
大灰狼更怒了：“你不是vip！那人家带你到vip室干什么！”它跑到门口，直立起来用前爪敲敲作为门框的书架，那上面果然写着金晃晃的“vip”三个字母。门外走过一个妖怪，用异样的眼神看看大灰狼直立时露出来的狼肚腩，大灰狼“猢——”地威吓了一声，那妖怪飞也似的消失。
“原来我真的是vip……”盘狁守自语。怪不得他觉得那张借阅卡长得挺像金卡的……
“别管那么多了，快看吧快看吧，这么多书，至少得看一个多星期呢……”大灰狼催促。
盘狁守依言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本，铺开：竹简书，甲骨文……
他傻眼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盘狁守是被大灰狼拖回去的。
原因之一是那些千奇百怪的字体和古文翻译起来实在太难，原因之二则是来回都乘坐那个高速电梯对他而言是一份十分艰巨的任务，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晚饭他没怎么吃，大灰狼高兴地吃掉了他那份，并且加了几把新鲜小白菜和一整只米奇蛋糕作为饭后甜点。它吃完才发现那是老盘子和水婉要过结婚周年庆用的，当然它一点儿也没有因此觉得困扰。
这样的日子，盘狁守挣扎着熬过了一个星期。
这痛苦的一星期并没有白熬，他终于从那堆书海中找到了咒封神之手的办法。
办法很简单也很复杂，说简单是因为只需要一个手套，烧烧就好。说复杂嘛，是因为手套外层必须画满符咒，那些符咒必须用他指尖的血，由他自己亲自画在上面。
那本有符咒的书正巧是允许借阅出馆的三本之一，盘狁守带着它回了家，又在大灰狼摔桌子敲板凳的指导下练习了足有一个月，才把那个鬼画符一样的咒描得像点样子。
之后，他问水婉要了一只黑色的皮手套，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一次次刺破手指，在手套外面画上符咒。
咒画好后，他在前院烧起一小堆火，把手套丢了进去。被焚烧的皮手套发出明亮的火焰，上面的血字一闪一闪。
等火灭了，盘狁守从灰烬中拿出那只手套，手套变得非常非常轻薄，就像一层黑色的皮肤，皮质柔润滑顺，温热却不烫手，上面的血字已经不见了。
他戴上那只手套，它非常服顺地贴着他的手，就好像是他的第二层皮。
“……如果我用肉色手套就好了。”盘狁守看着自己那只黑手，忍不住自语。
“我觉得黑色挺帅的。”大灰狼说。
盘狁守伸手抚摸大灰狼的头顶，大灰狼既没有“k莫几～”也没有飞出去，而他则甚至能透过手套感觉到大灰狼脑袋上柔软的毛。这只手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享受到这种舒适的待遇了，他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大灰狼的尾巴“扑嗒、扑嗒”。
他愣了一下，把手拿开。大灰狼的尾巴也不动了。
他又伸手去摸它脑袋，大灰狼扭动起来，“呜呜”地哼着想从他手下挪出去。
“你很难受吗？”他问。
大灰狼困惑了一下：“……好像没有吧？我也说不清楚……”
他再次去摸，大灰狼的尾巴又“扑嗒、扑嗒”。
他翻开那本书，书上只说了这符咒针对神之手，但对于它的效果程度副作用等一概没有解释。
“难道是我画错了吗？”
“如果画错了应该没有效果才对。”
正好水婉端了一瓢淘米水到前院浇花，盘狁守走到她面前：“妈，我咒封了神之手，现在需要测试一下。”
盘狁守为了这只神之手折腾了这么久，水婉当然知道这事儿，闻言一笑：“好呀。这回是神恩还是神怒呢？”
“神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