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先生你弹墨线,是不是看出来有尸变的迹象了”?老李头四下看了看,小声对我说:“没迹象,我能弹墨线吗?昨天抬尸出门的时候,你没觉得有人拉你手腕吗?这就是先兆!我暗帮了你挡了一下,你还没说谢谢我哩”。
老李头一番话,直说的我脸色发白,躲在一旁心里咚咚直跳。
几个双响子(一种爆竹)冲到半空,乒乓的炸开,律伟一身孝服,在两人的搀扶下,头顶着丧盆肩扛灵幡在前边引路,后边众人抬着棺材花圈纸人纸马,浩浩荡荡的出了村子。到了村口,律伟跪下又朝棺材磕了三头,把丧盆子一摔。大家七手八脚就把棺材装上拖拉机,朝着坟地开去。
我和霍玉波坐在前边的拖拉机上帮助撒纸钱,而双子因为昨晚的事没来,留在了律伟家里帮助撤灵棚,和打扫院落。
律伟家是大户,在村头有自己家的祖坟,坟坑早在昨天就挖好了,阴阳先生下到坑里摆好长命灯,又在坑底摆了六个馒头,然后爬上来,招呼着大伙伸手帮忙,用两道粗绳把棺材顺了下去。
棺材落到坑底,就该调(读掉)角了,李先生在棺材盖上扯了条红线,然后拿出罗盘来放在红线上对方向,准备给棺材找个吉位。
我在旁边看的清楚,只见那罗盘一挨棺盖,罗盘中的指针突然快速的旋转了好几圈,才慢慢的停下来。
那李先生有点近视,他把脸凑近罗盘一看,瞬间惊的脸色惨白,他哆嗦着手,捂着罗盘,先指挥上边的人用抬棺材的大杠别着棺材,把方向掉了掉,然后就手忙脚乱神色慌张的从棺材上跳下来,对着大伙说:这个位置不错,赶快埋,赶快埋!
这边大家挥舞铁锹一齐伸手填土,那边律伟和家属一起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大哭,不一会功夫,一个小小的坟头就堆起来了。
李先生看埋的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往回走,于是送葬来的人都呼呼啦啦的往拖拉机那去,我磨蹭到最后,看人不注意从怀里掏出罗盘,等指针对好南方后,按照记忆中的,棺材上的红线方向一看,罗盘上对应着写的是:乾位,辛亥水,主亡杀。
我一看不禁一惊:“不对吧?这阴阳先生难道和律伟家有仇?怎么给摆了这么个凶位?不行,一会我得找他问问”。
回到律伟家大伙吃完豆腐饭(死人酒席里要有个菜是豆腐)该回家的就都走了,我和几个战友留下来帮着收拾家什,李先生在屋子里烧符化水给房子净宅,我凑过去,见没人注意就说:“李先生,我有点事想和您讨教一下”。李先生停下手愣愣的看了我一眼说:“啥事?说”!我开问:“李先生,你觉得刚才棺椁摆的方向对吗?我怎么觉得的这是个凶位”?
李先生把脸一沉,生气的说道:“你说什么?凶位?我会给我家亲戚摆凶位?你去问问律伟,我和他家是啥关系?律伟他爸活着的时候,我们老哥俩最好!我这来帮着发丧他,是连钱都不要的,我怎么会给他摆凶位?你这么说,不是诚心来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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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拘魂盏5
我见老头急了,就赶忙解释说:“大叔,您别生气,你们是亲属,当然不会在里边坐手脚,我就是怕你刚才没看清,想给您提个醒”。李先生先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位置不好的?你懂发丧、开引、点穴、占位、观风看水、五行八卦吗”?我解释到:“这些我不太懂,我就是有个罗盘,你们走了后。我是看了那罗盘,才猜测位置可能有些不对的”。老李头听我这么一说,就嘿嘿冷笑几声:“你凭个破罗盘就敢来和我说三道四?你知道吗?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演出十大天干十二地支,再化为六十四分卦再成三百八十四爻,从而更衍生出来一千五百二十策数,罗盘角度上只要相差那么一点点,那生出来的策数变化可就大了,你对这些一窍不通,仅凭记忆中的方向看看罗盘,就来说我的不对?呵呵~真是可笑啊,可笑”!
老李头一顿抢白嘲笑,弄的我是满脸通红,只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心中暗想:“以后我可得改改这个鲁莽的性格了,那本书我今后真得仔细钻研钻研,以后不懂的可不能乱说了,别再像今天这样,让人家耻笑我不懂装懂”......
律伟这时候进来了,才叫我摆脱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律伟见我和李先生正在说话,就凑过来说:“贵子,这位李先生是我表叔,平日里总和我爸爸一起喝酒,这十里八村的丧事都是我表叔给张罗,这两天也多亏了表叔了,要不是他帮着张罗。单凭着我们这些没经验的人,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呢。表叔,这个是我战友张富贵,他也懂法术的,你们多聊聊啊”!
老李头听了律伟介绍,把脸一仰,不屑的说:“欺世盗名号称懂法的人多了,真有本领的,我却没见识过几个”!
律伟一听话茬不对,可能心里想是我不小心冲撞了他表叔,惹得他不高兴了,就解围的说道:“贵子,你也别总唠嗑啊?他们都在外边干活呢,你出去搭把手吧”?我听律伟这么说,就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我在院子里就看到律伟送老李头出来,老李头手里拎着律伟给他拿的酒肉,一步三摇的出了院子,临走还冲我这里张望了一下。
等都收拾完了,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告辞要走,我偷着跟双子说叫他等会和我一起走,我还有点事情要说。
送走了大家,我把律伟双子叫进屋,关上房门我就直截了当的对律伟说:“律伟,现在人都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昨天晚上双子根本不是抽什么羊角风,他是叫你爸爸给上身了”。
“啊”!律伟和双子同时惊叫一声,双子抢先说:“贵子你说什么?我真的被鬼附身啦”?律伟也同时问到:“什么?你先不是说他抽风?怎么变成我爸上他的身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说:“你们都先别急,听我慢慢说。首先我给你们解释下,什么叫附身——按照老的说法讲,一般人死以后,灵魂在短时间内还停留在原地,人刚死还不适应,都会认为自己不该死,或死的委屈,这样他的魂魄就化成了一股怨念留在原地,这种怨念就叫“秧”。所以说人死后最好不要在他死的地方多站多呆。以免撞到这股怨气,若是被这怨气冲到了,就是俗话说的撞秧了。
一般这股怨念保持不久,等人接受了死亡的事实,知道自己无力还阳了,这怨念很快就会自己消散了,对人也就无害了。但是也有例外,有的人心中有大事挂牵,或是死的冤枉,不甘心埋屈地下,或是凶顽之人不肯轻易离去,想继续留在人世,或报仇或害人,它们就会强聚魂魄化为鬼魂留在人间,它们或附身于人、借人之口诉冤,或显恶形施手段来害人性命。这些魂魄四处游荡的,我们就叫它游魂厉鬼,回尸起煞的,我们就叫它尸煞或僵尸,但从你家出现的这个事情来看,你爸爸是自己病死的,他并没有什么冤要诉、仇要报。而且撞秧的时辰早就过了,双子昨天也从未靠近过你爸爸死时的那个炕头,那为什么他还是被附身了呢?你爸爸为什么还不走呢?我想啊~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你爸爸心中还牵挂着某种事情而不愿离开,他是想借双子之口把这事给说出来,当时也怪我没经验,怕你们害怕、怕双子有啥闪失,就急着拿针把你爸爸赶走了,现在我一想,我真是太鲁莽了,如果稍等一下、等你爸爸把话说完,就没了以后这些事啦”。
律伟和双子听罢我的一番长篇大论,都双眼发直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