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神色迷离目光呆滞,张着嘴半伸着沾满煤面的舌头,整个脸上只有眼睛还能出点白色,其余的地方都被煤灰染成了黑色,猛一看真恰似一只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
我和律伟看了都吓了一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半夜跑到这里来刨煤,难道他是疯了吗?
我张口试探着呼叫:“双子,双子!你怎么啦”?双子听我叫他,好像清醒了一点,手脚停了下来,愣愣的朝我们看。我对律伟小声说:“我俩包抄过去,先把他按住”。律伟颤抖着声音问:“他这是怎么了,这吓人唬道的,我有点不敢去啊”!我骗他:“你不知道,双子打小就有羊癫疯,好多年没犯了,现在估计是又发作了”。
律伟听了就说:“妈的,原来是传说中的抽羊角风啊?我只听说过,没想到发作起来这么吓人”!我说:“快吧!要不一会把你家煤都刨没了,你还得收拾”。
我俩一左一右慢慢接近楞在那的双子,然后一个战术配合,上前把双子给擒住了。双子被我俩按在地上,双手双脚开始乱刨乱蹬,只踹的棚壁上顶的板子匡匡直响!灵棚里的两个老头,和屋里睡的人都被响声惊醒,拿着手电飞快的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家帮我和律伟一起把双子抬进了屋里,中间双子一个劲的挣扎,手脚乱蹬力气奇大!
好不容易大家才把他抬进屋,把他在律伟炕上放好,双子却一翻身坐起来,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律伟说:“儿子,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那声调,简直就和律伟爸爸的声音一样。
大家一声惊呼:“不好了,鬼附身啦!快跑快跑”!几个胆子小的人见状马上夺门而出,快速的窜到了外边。
律伟虽还没跑,但也吓的惊立当场,脚下半步也挪不动了。
我见人都跑了,律伟也怕的要命,就来不及考虑,飞身一下跳到炕上,手里的银针照准双子的后脖颈子,扑哧就给他来了一下子。
一针下去,只见双子把头往下一寝,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律伟见双子不动了,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点,他磕磕巴巴的问我:“贵,贵子,这,这双子怎么了?怎么抽风抽这样了,还不忘占我便宜”?
我想了想说:“看样子,他这次羊癫疯发作的挺厉害,可能是想结婚生儿子想的过头了,一抽风,就把你当他儿子了”。
律伟见双子不动了,心里也放松了些,他不信的对我说:“拉倒吧!你别瞎扯了,我就没听说,抽风还带骂人的”!我答道:“具体是不是抽风,我现在也说不准了,不过我这针一扎看来还是有效果的,你没看他都不折腾了吗”?
我话音还没落呢,坐着的双子身子一歪,躺到炕上了。我赶忙去扶起他的身子,嘴里喊:“双子,你醒醒,你到底怎么啦”?双子嘴里长出一口气,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我,嘴里说:“贵子,我还想问你呢!我怎么了?我不是在守灵吗?怎么跑到炕上来了啊”?
我见双子能说话了,心就全放下了,回答到:“双子,这里是律伟家呀,你刚才自己发了羊癫疯去了棚子刨煤,你还记得吗”?
双子微微摇摇头:“刨啥煤呀?我不记得了。说完呸呸吐了几下,抬眼看着我说:你给我嘴里灌啥啦?怎么这么牙碜”?
我嘿嘿一笑说:“没呀,没给你灌啥,刚才你估计是饿昏头了,自己跑到棚子里啃了点煤面子”。
双子一扑棱爬起来,大声说:“不可能!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啥时候有羊癫疯了?贵子,是不是你使啥邪法祸害我来的?别说我和你急眼啊”!
律伟见双子火了,赶忙劝到“:双子你别急啊!你不知道,要不是贵子给你扎了一针,你还清醒不过来呢”!
双子愣愣的说:“是吗?我刚才觉得迷迷糊糊的,干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啊!这事也太瘆人了吧?贵子真不是你弄的吗?我咋不信?无缘无故的我去刨煤干啥”?我在旁边说:“律伟,你快去打盆水来,给他洗洗吧?看他造的,跟刚从烟筒里爬出来一样”。我又对着双子说:“有我在,你抽啥疯也别害怕,我先去拿个镜子,给你自己照照看,说你抽风了你还不信”?
我转身去柜子上拿了立在那的个小圆镜子,把上边蒙住的黄纸一扯——还没拿给双子照呢,就先把我吓了个半死。
只见镜子里不再是双子一个人坐在炕上,律伟的爸爸穿着寿衣,带着个瓜皮帽子,正死眉死眼的坐在双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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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拘魂盏4
我悄悄的倒出一只手,从兜子摸到银针,假装没事一样转过头一看——炕上哪还有律伟爸爸的影子?打来了,刚才跑出去的人看到屋里没啥事,估计也是外边也是太冷,就都跟着律伟进来了,大家站在地下看着双子,不住的议论纷纷。
我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拿着银针,独自一人站在柜子旁,脑子却在飞快的旋转——刚才是我眼花了吗?绝不是!我明明看见律伟爸爸了呀?要不是我眼花,那么刚才从镜中看见的一定就是律伟爸爸的鬼魂,那刚才附在双子身上的就一定是他了!他为什么死不瞑目的要附在双子身上呢?难道是双子不小心撞了秧?
也不能啊?律伟爸爸是死在了自己的炕头上,但我从进律伟家就一刻也没和双子分开过,我和双子根本就没到那炕边去过,看来这不是撞秧!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律伟爸爸心有牵挂不愿离开,他附身双子一定是有话要和律伟交代!
想到这里我不禁暗怪自己鲁莽,如果刚才我在晚一点扎双子就好了,那样就能听听律伟爸爸到底要说什么了。
想通了这些,我本想当下就和律伟去说,但看到律伟正一脸憔悴的帮着双子洗脸,我当下说出来只怕会惊吓到了他和屋里的人,就忍了忍,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天终于亮了,因为明天就是初七了,我们这里有个说法叫:七不出八不埋,就是初七那天不能出殡,初八那天不宜埋人。所以就不能按常规停尸祭奠三天了,也就是说:为了躲过初七初八,今天就得去把人埋了。
不到七点,大批亲友就来了不少,霍玉波也来了,我上去一问,才知道他家那里正在搞“旱改水”(把旱田改成水田),家家户户都得出工修坝埂,昨天正好轮到他家出工,上级领导很重视旱改水这事,还请来了朝鲜人给他们指导稻田的耕作,轮到谁家谁就得出劳力,请假也不给的。
说了一会话,阴阳先生就张罗着要封棺起灵了,他先拿出张路引当众宣读,然后叫人把棺盖打开,把路引给老律头装在兜里,一切收拾妥当后就招呼大伙把棺盖合上。
早已等候在一边的木匠师傅拿出三根大铁钉比在棺盖上,等着律伟躲钉的呼喊。
律伟大声喊:爸,爸,后躲钉!木匠斧子一抡,一根大钉就被钉进了棺头。律伟又喊:爸,爸西躲钉,爸,爸东躲钉,木匠随着喊声,把棺盖的左右两边也都钉好。
李先生见木匠封好了棺材,就从木匠手里要过墨斗,口中念念有词的在棺材上弹了两横三纵五条墨线。
我见他弹线就有点心中纳闷,趁他弹完站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低声问他:“先生,这不是横死的人也要弹墨线吗?这样做会不会压了后人的运气”?
老李头横愣了我一眼说道:“你懂什么?这墨线是预防尸变的,谁说会压后人运气?你不懂就不要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