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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朝床边挪过去,盯着抽屉上镂刻着的圆润的花纹,她定了定神,探身慢慢拉开了抽屉。

5

抽屉里没有任何活物,仍旧是家里那些零碎之物,,匍匐在最上面是新来的那联安全套,搭在一管美宝莲唇膏及一瓶玉兰油润肤露上面。

她合上抽屉,忽然觉得哪里像是不对,于是复又拉开。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哪里有了变化,好像是冬夜里的一阵冷风急雨打在赤裸的身体上,她周身冰冷了起来。

那联安全套只有四个了,可是她记得拿进来时明明是五个。

少了一个,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掉了。

她的心里猛地震荡了一下。

她慌乱地退回到床上,想起应该给鲁健打一个电话,可响了很久鲁健才接起,没等她说话,鲁健已经语速飞快地说,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明天还要起早。他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李又佳攥着手机发愣,恐惧已经不是很重要了,疑惑取代了它的位置。鲁健的语气不太对劲,她感觉到了。

他的呼吸也像是不太正常,像是有点喘,但他又想是在有意克制着这种喘息。

她的心里动了一动,接着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涌上心头,这样她更睡不着了。

6

直到清晨,李又佳才积攒起一点睡意,迷迷糊糊地睡去,中午时醒来,她发现抽屉里的安全套又少了一只,只剩下三个了。

她咬着嘴唇,愣愣地看着它们。后来她干脆把它们拿出来,摆放在桌面上。

绿色的包装在藕荷色的台面上很扎眼。

她拨通了鲁健的手机,鲁健的态度和颜悦色的,甚至带有一点讨好,李又佳问他在哪里,他停顿了一下,说当然是在海南了,还能在哪里?她说我当然知道你在海南了,我是问你在做什么,鲁健尴尬地笑笑,说准备陪着客户去吃饭,然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他过两天就回去之类的话,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她忽然觉得刚刚好像不是与她结婚三年的丈夫,而是同一个陌生的男人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窗外层层叠叠的黑云低低地压过来,天地间刮起铅灰色的风,她感觉有点冷。

当天夜里,她没开电视,合衣躺在床上,还是冷,她想自己可能是发烧了,蒙蒙胧胧间那个窸窣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她爬起来打开灯,梳妆台上的安全套又少了一个,剩下那两个挨在一起,看上去甚至有点孤零零的。

她愣了一会神,捋了捋头发,伸手把手机握在手里,她的手有一点抖,她想控制但又控制不住。

她拨了鲁健的电话,一个机械的女声用朗诵一样的声音告诉她,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7

第二天下雨,一整天都没有停,下午两点多,她撑一把黑色的雨伞下楼,站在楼下,伸手打一辆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中看着她,问她去哪,“南山街”,她低声回答。

鲁健的公司就在那条街上,雨水顺着车窗流淌下来,窗外的街景模糊不清,就像是人哭的时候透过泪水看到的那样。

她坐在一家小咖啡馆里,盯着那个写字楼小区的门口,六点多,她终于看到鲁健的黑色凌志车从门口慢慢拐出来,滑进了亮得像镜子似的街道。隔着车窗玻璃,鲁健边开车边打着电话,那张笑着的脸在李又佳眼前一掠而过。

李又佳觉得外面的天空就是这个时候忽然黑下去的,她望着眼前那杯渐渐冷却的咖啡,感觉自己正坐在白天和夜晚的交界线上。

8

此后的两天里,梳妆台上剩下的那两个安全套也依次消失不见了,都是在夜里,每晚消失掉一个,李又佳没有看到它们消失那个瞬间是什么样的,它们就像是被人撕下来,然后一下子消失在空气里。李又佳已经不愿意再去打电话验证什么了。

次日黄昏,鲁健提着行李箱走进了家门,微笑着出现在了李又佳面前,就像每次回来时一样,他又消瘦了一些,显得疲惫不堪。

他脱掉西装,换上拖鞋,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用手不住地敲着大腿,像个孩子似的朝着他的妻子抱怨出差的劳累与艰辛。

李又佳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闯进她家里的陌生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一扇墨绿色的防盗门正在被敲响,敲门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提着个白色的塑料袋,要把她的礼物分发给那些丈夫经常不在家的女人。如果他们在外面偷偷撕开了一个这种东西,它们中就会相应地消失掉一个。如果它们能够保持永不消失,那么这个女人就该庆幸自己找了个不错的男人,实事求是地说,这样的男人虽然稀少,但还是有的。

【完】

第31篇:《还魂》

文/猫郎君

01

现在没什么人听广播了,也许哪天广播就被取消了,不过那倒也好。

我是西城广播电台的主持人,主持着一档午夜的冷门节目,在绝大多数正常人都在睡觉的时段里,我干巴巴地为少数不愿或不能睡觉的听众朋友讲述一些城市里的奇闻怪事,用我的声音按摩他们的头脑。

我桌子上有一部深红色的电话机,它是我那个节目的热线,我每天都要在我的节目里把它的号码念上个十几遍,因此,偶尔也会有听众打来电话,好心地给我提供他们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绝大多数都很无聊,无非是些小市民的生活琐事,没人希罕听。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比方说,我昨天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

那真是个奇怪的电话。它是由一个中年男人打进来的,为我讲述了一件离奇的事,我之所以认为它离奇,是因为他所说的完全超乎我的想像。但是从他诚恳、一本正经的口吻里,我又感觉这个故事不像假的。

他说他叫刘峥,本市人,结婚七年,人们都说七年的婚姻会出现一些瘙痒,的确,最近他和妻子在感情上就出现了一些裂痕,甚至达到了动用武力互相殴打的程度。他承认主要责任在他,他和别的女人有了点不清不楚瓜葛,被妻子敏锐地察觉了。

当他讲到这里时,我还没有对这个故事提起多大的兴趣,我委婉地建议他把电话打给《午夜倾心》的主持人那雪,我说她才是专门解答情感问题的大拿。

但这个男人马上抢着说,王维老师你让我说完,我还没说完呢,请你往下听。

我皱皱眉头,又不好硬挂掉电话,只好由着他往下说。

他说,他妻子察觉了他的不忠之后,就开始闹事,在摔烂了家里所有能举得起的物品后,她还是不够解气,于是就去摔自己。上周六晚上,她爬上了小区附近一栋四层高的楼房,那栋楼紧靠着马路,带有一些西方建筑的风格,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由苏联人修建的,一直使用到今天,现在仍作为市水利局的办公楼指挥着西城市地下水的流向。他妻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爬到了楼顶,然后,啪的跳了下来。

她这一跳把我也吓了一跳,我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血。我定了定神,立即关心地追问他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算她命大,只是右腿骨裂。”

我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他欲言又止。

他吞吞吐吐地说,“可是,接下来在她身上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我重复着。

他忽然不说话了,停了足有几秒钟,听筒里一片静默的沙沙声,我觉得他是在犹豫着什么,接着他的声音还是传来了,压得很低,简直就是用气流在同我讲话了,他悄悄地说:“我妻子她、她好像被一个鬼魂给附身了。”

他的声音像电流一样穿过了我的脊背,使我的后背一阵酥麻。

02

根据他的讲述,她的妻子被送到医院时已经人事不醒,经过抢救后脱离了危险,昏迷了两天一夜,他像个称职的丈夫那样日夜陪护在她身边,第三天她终于苏醒过来,可是令刘峥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声音竟然变了,不是从前他熟悉的圆润甜美的女声,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粗哑嗓音,就像一个男人正躺在她身体里说话。与此同时,刘峥发现她的眼神也与原来大不相同了,那眼神硬邦邦的,看上去极为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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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郎君悬疑恐怖短篇集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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