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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是陌生人所说的三天期限中的第二天,白华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他走在街上,走在小区里,坐在餐馆中,总是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有时候利用谍战剧里学来的技巧,走着走着就猛地一回头,可除了令走在身后的行人短促地惊愕一下,一次都没有发现某个惊慌失措之徒慌张地躲到路边。看来那些电视剧都是蒙人的。
他不能证明真有一个人在监视他的行踪,但他却信赖这份感觉。
那天晚上八点多,有人按响了门铃,风铃般的电子音在房间里飘荡,他精神紧张地朝门口望去,身子绷得像一张弓。
他眼看着妻子打开房门,同门外的人进行了简短的对话,然后妻子的身体让到一边,门框中出现了一位丨警丨察的形象。没错,是一个丨警丨察,浅蓝色的警服正穿在他身上,他头上深蓝色的帽子也非常显眼,腰间还坠着一块黑色的物体,那理应是一支手枪。
白华的房间里还从来没有一只手枪光临过,丨警丨察也一样。他从沙发上爬起来,等候着丨警丨察走进门。
丨警丨察果然朝他走过来,随着他的走进,帽沿下的脸也清晰起来,这是张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的脸,有着明快的线条,这张脸如果单独拿出来,更接近一个学文科的大学生,而不是个丨警丨察。
“关于你的邻居,你了解多少?”他理应是在询问白华,但他的眼睛却在客厅里左看右看。
“你是来问住在对门那家人的事情?”白华盯着他。
“是的。”年轻的丨警丨察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
“他们出了什么事?”
“当然是涉及了一个案件,那家的男主人因为同有夫之妇关系暧昧,结果被那个丈夫捅了一刀。”他望着白华眯起了眼睛,“所以我顺便到你这里来问问,你是他的邻居嘛。”
白华盯着他腰间黑漆漆的枪套,从而无暇顾及他的表情。他尽量装做若无其事地后退了两步,“我们没什么来往,一点来往都没有,你,”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你最好去找这层楼其他的住户问问。”
“是吗?”丨警丨察点点头,“好吧,那打搅你了。”
他大踏步走出房门,经过守候在门口的白华的妻子时他也点了下头,“打扰了,再见。”
防盗门被关上了。
白华的脸色沉郁下去,这个不期而至的丨警丨察真的是来查什么邻居的案件的?谁信?
杨婉的丈夫不正是一个丨警丨察吗?
也许这个人就是杨婉的丈夫,那个性无能的丨警丨察,那个打电话威胁他的人,他找了个借口进入了他的家,实际上是猫在吃掉老鼠前的进行的一场戏弄。这很有可能。
假如他想要自己的一条腿,其实再方便不过了,他可以找一个借口对着他的大腿连开几枪,把骨头和血管一起打断。
真的非常方便。
6
你的神色好像不对,哪不舒服吗?妻子关切地问。
没事。他不耐烦地摇摇头,睡觉吧。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亲密的行为了,妻子小腹上的皮肤正在日渐松弛,它们就像一堆雪白肥胖的蚯蚓挤在一起,抚摸上去令他心生厌烦。刚结婚那阵,他们偶尔还拥抱着入睡,让她把腿搭在他的腰上,但只过了半年,他就习惯于背朝着她了,他觉得这个姿势更有利于睡眠。
又是一夜静静地过去,他在黎明中起身,来到了陌生人通牒里的最后一天。
最近这两天他都没有打车去上班,而是选择了乘坐928路公交车前往公司,他认为这更加安全一些。下车后还需要步行大约五分钟的路程,就在他走在这段路上时,他的感觉告诉他背后那来历不明的目光又出现了,就如同无数条透明的蛛丝黏在了他的头发、衣服上。他回过头,皱着眉头,让视线在无数的行人身上扫荡,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又似乎每个人都清白无辜,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走进写字楼,那些视线的蛛丝才忽然被截断了。
他在惶恐与不安中度过了这个白天,黄昏与下班的时刻一同降临了,他把咖啡杯里残留的咖啡饮尽,提起黑色的电脑包走出公司。
他朝大厅走去,那里有八部电梯,从天空通往地面,就在距离那里还有几步路的地方,他听到背后有个低沉但有力的男声叫他:白华。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回头看去。
一根不锈钢管被轮起了一道圆弧,正反射着夕阳的光辉,挟裹着清亮的风声奔向他的膝盖。
随后白华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卡嚓”,就像冬天的池塘里偶尔会发出的那种冰层断裂的声音。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右腿的膝盖骨有极大的可能已经粉碎,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了体育老师那张黝黑的扭曲的面孔,那根比一元硬币还要稍粗一些的钢管正紧攥在他的手里,他就像个古代的武将。
“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他阴沉地吐出了这唯一的一句话,“我他妈还蒙在鼓里呢。”
钢管再次缓慢移动起来,被那两只肌肉隆起的胳膊高高举过了头顶,这次它对准的是白华的头颅。
周围开始有女人尖叫了。
一个年轻的小保安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了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气的结实男人。接着又有三个男人扑上来,他的钢管掉到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但他的人还在一声不吭地挣扎着,想要重新捡起那根管子。
7
救护车拉着白华奔向最近的中心医院,疼痛刚刚开始泛上来,他脸上的肌肉一下下抽搐着,额上汗水直淌。不过,他的心里却隐隐有着如释重负的快感,腿上的疼痛跟这比起来,反倒处在下风。他想,该来的来了,这一切终于都过去了。
三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医生坐在他身边,随着车厢的晃动而微微摇摆着身体,简单的固定住他的腿后,他们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就像三个坐在货车上的工人,谈笑风生地聊起了物价、狗、立交桥路面塌陷的新闻。
十分钟后,车颠簸了一下后停住了,白华被推下车,穿过了一条充斥着来苏水味道的雪白走廊,他被推进了一扇打开时会发出咯吱声响的门里,门口的塑料牌上用红颜料写着“手术室”这三个字。
他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静静地躺了一会,门再次难听地响起来,四个全副武装的医生鱼贯走了进来,后面的三个白口罩里传来了女孩的声音,只有走在前面的那位男医生默不作声。
然后他们开始丁丁当当地工作起来。
一针麻丨醉丨剂进入了白华的身体,几秒钟内就起到了作用,令白华完全丧失了知觉。
方才走在前面的医生依旧沉默着,他伸出手,操起了架子上的一台电锯。
旁边的一个助手问他:刘医生,真有这么严重?需要截肢?
他轻轻地在口罩后面“嗯”了一声。
电锯随即疯狂地旋转起来,手术室里顷刻间填满了尖锐的噪声,仿佛四处飞舞着碎玻璃渣子。
做完这个手术,他就可以下班回家了,她美丽的妻子正在家里等着他,他也要在她的腿上动一次完全相同的手术,这样,这对贱人就般配了。
第25篇:《我找zhangguanquan》
文/猫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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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天空阴沉得仿如傍晚,我撑着把黑雨伞,在小区门口等待着那个房东。两点整,他慢慢悠悠地从雨中走来,是个白胖子,撑了把女人用的花伞,红蓝相间,绘着妖娆的大花。我俩简单交谈了几句,他带着我向他出租的房子走去。
其实昨天上午我已经看过那套房了。我先找的房屋中介公司,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小伙子热情洋溢地带我看了房,我心里满意,嘴巴上却说还要再想想,等他锁好门我俩分道扬镳后,我悄悄杀了个回马枪,把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贴在防盗门上:
“房主你好,我要租你的房,请联系我。1355222xxxx。”
那天晚上我就接到了房东的电话,就这样,我们甩掉了讨厌的中介,各自省下了一笔中介费。这是我租房的一个小窍门,每次我都这么干。
房东挪动着肥胖的身体,像一个称职的博物馆讲解员一样,带着我把各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最后我们站到一扇锁着的暗红色木门前,他迟疑了一下,用略带歉意地对我说,这里面是个储物间,大约有五六个平米,因为前任房客遗留了些物品放在里面,所以就锁上了,你如果要租我这套房,这个储物间就没办法用了,不过我可以酌情给你减点房钱,你看能接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