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8日,9#8226;18事变爆发,已盘踞东北多时的曰本关东军借机占领了沈阳、长春、辽阳等城市,与此同时,大批新兵员从曰本本土涌入中国东北,佐藤吉彦便是在那一时期被派到中国的,当时这个佐藤还只是中佐军衔,服役于独立混编第80旅团,主要负责后勤补给工作。
在当时,任何人包括大部分在关东军服役的曰本军人都没想到未来的战事会发展到如今这个态势,当时曰本zf曾经鼓励本土住民移民伪满洲国,于是佐藤的妻子佐藤小丽子便带着女儿佐藤川子移民到了东北,一家三口算是团圆了,当时的佐藤川子正是花季之年,但从另一个方面讲,这花季之年实际上也是愤青之年,一个人一生中最容易被蛊惑的年纪,在当时曰本举国上下军国主义思想熏陶下,佐藤川子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加入了一个由曰本愤青侨民组织的“慰安团”,专门为军营表演歌舞,当然,这种纯由日籍女性组成的“慰安团”与“慰安妇”是两回事。
作为父亲,佐藤吉彦并不反对女儿加入这个所谓的“慰安团”,因为佐藤本人也是个超级愤青,一天到晚满脑袋都是为天皇尽忠之类的想法,在他看来,女儿此举也是一种报效国家的方式,并没有什么不好。
后来,佐藤川子的“慰安团”在前往辽阳一带军营慰问的途中遭到了一伙武装人员的伏击,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伏击慰安团的目的似乎只有佐藤川子,甚至连随团保安的伪军都没杀,所有人直接释放,只留了佐藤川子一个人,继而便开始用佐藤川子要挟佐藤延吉。当时,曰本本土有一批药品要运到关东军驻东北各部,其中长春部分的药品运输将由佐藤吉彦负责,而这伙武装人员的目的,便是让佐藤搞到药品的清单与样品。
身为愤青,佐藤很干脆的拒绝了这伙武装人员的要求,而佐藤川子从此也便失去了音信,放任满洲国的丨警丨察把整个东三省查了个底掉,也没查到这伙武装人员的底细,就更别提佐藤川子的下落了。
女儿失踪,身为母亲的佐藤小丽子自然是崩溃到了极限,埋怨佐藤同意女儿参加那个什么慰安团,更埋怨佐藤不按照那伙人的要求去搞药品,说实话,身为父亲,佐藤本人也是难受,但曰本男人是个有九个是大男子主义,当着妻子的面是不可能服软的,最后让妻子烦的不行了,这佐藤反倒把妻子臭骂了一顿,话里话外要不是你丫的非带着孩子来中国哪有这事?你丫就是大曰本帝国的累赘。听丈夫这么一说,佐藤小丽子一赌气干脆吊死在了家里,从此后这佐藤便只剩了老哥一个,不抽烟不喝酒不赌不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务上,在佐藤的心里,似乎只有努力工作报效国家,才对得起这死去的娘俩,这可好,家破人亡反倒成就了一个新好男人…
听到这,就连贺掌石也是一阵的感叹,要说这佐藤吉彦也是个人才,家破人亡这种事若换做旁人,倒真不如找个庙剃度出家来得痛快,这场稀里糊涂的仗,把中国打了个乱七八糟,曰本人似乎也没好到哪去,无数个家庭顷刻间毁于一旦,你曰本的皇上哭着喊着非要发动这场师出无名的战争,表面上看是想给你的老百姓谋福利,然而仗打了好几年,人也没少死,钱也没少花,你的子民真的幸福了么?
最后,甄秀秀给贺掌石看了佐藤川子失踪前的照片,把贺掌石也吓了一大跳,只见这十年前的佐藤川子和当初被自己救下时的甄秀秀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怪不得这个佐藤认定甄秀秀就是自己失踪的女儿…
最初,甄秀秀死活不承认自己是佐藤川子,本来也不是啊,但这佐藤就铁了心的认定甄秀秀就是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只不过是出于对自己的恨才不肯认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多年来所谓的“苦衷”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甄秀秀也无奈了,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只得暂时承认自己就是佐藤川子,在甄秀秀看来,这佐藤在经历过丧妻失女的过程之后,整个人似乎已经神经质了,如果自己总是一口咬定佐藤认错了人,把他逼急了没准真能干出什么要命的事来…
按甄秀秀的说法,这个佐藤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愤青,可以说爱国已经爱到了变态的地步,似乎已经完全忘掉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失去妻女的,刚接触佐藤的时候,甄秀秀并没想太多,只是琢磨着先想办法把这哥们稳住再找机会逃脱,没想到这佐藤见甄秀秀终于肯认自己这个父亲了,激动之余更是表露出了希望女儿能够协助自己为国效忠的美好憧憬,事情发展至此,甄秀秀也便萌生了一个想法,就是利用给佐藤当女儿的机会为抗战做点什么,要说以佐藤女儿的身份打听点什么内部消息,可比你任何特务密探都要方便得多。
言谈至此,贺掌石也只能点头应允,并答应徒弟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尽自己的努力争取和相关抗战机构取得联系,虽说这种计划很危险吧。说实话,贺掌石对抗战爱国一类的话题向来没什么概念,但这个宝贝徒弟可是自己唯一的宝贝疙瘩和全部精神寄托,十几年来一向是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全当是惯孩子了…
联系抗战相关机构,说的容易,做起来可着实难住了贺掌石,自己本就是个多疑的人,眼下连国民党兵和伪军的军服都分不清,能信谁?谁又能信自己?万一找错了人把宝贝徒弟暴露了出了什么危险怎办?
要说这吉人自有天相,就在贺掌石没头苍蝇般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个老熟人竟然找上了门…
卷二恶报第一部债胎第三十一章中侨联谊会
在贺掌石的一生中,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理论上讲只有正一教的唐海琼,其余的充其量也就算个“熟人”,包括绝大部分同门师兄弟都是如此,即便是清微掌教,自己的大师哥张开天,至多也就在“熟人”前边加上个“老”字—“老熟人”,然而这次找到贺掌石的“老熟人”可不是张开天,而是全真龙门派的掌教、白云观前任主持、茅山派掌教马思甲的亲兄弟马淳一。
说实话,马淳一和这贺掌石也只见过一次面,还是卢沟桥事变之前的事,当时贺掌石云游到北平借宿白云观,受到了刚刚继任主持之位不久的马淳一的热情款待,两人聊的不亦乐乎,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要说这个马淳一和马思甲虽说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亲兄弟,但二人性格却大相径庭,马思甲一天到晚一本正经正气凌然,而马淳一却整天嘻嘻哈哈放荡不羁,从外表上看丝毫没有半点掌教的样子,虽说只见过一面,但江湖上有一种说法叫“神交”,至少在贺掌石看来,自己和马淳一的“神”是已经交上了。
其实,贺掌石早在因意外招到马思甲的魂魄而造访代掌乾元观的侯子厚真人之时,就已经预料到马淳一会找自己一趟,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当初马思甲号召道门子弟抗日救国的时候,马淳一应该是第一个出山的,而且还从白云观带走了一批精英骨干,此后江湖上便一直没有此人的消息,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快现身,另外还有一件让贺掌石意外的事情就是,马思甲此行穿的并不是道袍,而是一身半旧不旧的便装,头发也剪了胡子也刮了,俨然就是一副普通老百姓的形象。
再次确认贺掌石招到的魂魄就是兄弟马思甲的魂魄之后,马淳一仰天长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为了缓和马淳一的情绪,贺掌石便故意以叙旧为借口岔开了话题,希望能转移一下马淳一的注意力,而对于贺掌石,马淳一似乎也有一种“神交”的感觉,两人接触虽少,彼此之间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与默契,刚谈没几句,马淳一便提出了让贺掌石出山为国效力抗战杀敌的事,这让贺掌石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唐海琼邀自己加入的那个什么组织,想到这,贺掌石便岔开了话题想跟马淳一打听打听唐海琼的下落,没想到马淳一一听唐海琼三个字,很干脆的摊开了手——不知道。
按马淳一的话说,虽说自己是被兄弟马思甲忽悠入伙的,但却和马思甲不在一个衙门当差,马思甲效力的组织叫“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属军统局领导,而自己正在为一个叫“中侨联谊会”的组织工作,该组织属“中统局”领导。
所谓的中统局,全称是“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是由蒋介石手下的大红人,大名鼎鼎的陈立夫、陈果夫兄弟策划成立并直接领导的,最初的职责是调查国内反对势力,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中统局也没那么多闲工夫折腾中国人了,所有骨干力量的工作重心基本全都转到了曰本人头上。在当时,中统局和军统局两个特工部门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对下争功对上争宠,戴笠手下的“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在国民党上层一鸣惊人,搞的中统局老大陈立夫在国民党内部很是没面子,便也想学戴笠成立一个特殊行动部门,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中侨联谊会”。
“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之所以能一鸣惊人,关键因素在于戴笠瞎猫碰死耗子笼络了“冯昆仑”这么个大魔头,加之马思甲的四处游说才发展到后来的人才济济,而陈立夫的命就没这么好了,“中侨联谊会”成立之初也是一塌糊涂,没干出过一件靠谱的事,这陈立夫也不是什么好鸟,见自己攒的人不靠谱,便想从戴笠手底下挖人,要说中统就是中统,特务就是特务,随着陈立夫一声令下,中统局不出三个月便把戴笠手下“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大部分骨干人员的老底都查了个明白,此后,陈立夫又根据这些人的社会关系派出了一系列的说客,其中派出的第一个说客就是负责拉拢马淳一的北平前任市长周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