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莫乘风伤势不至于致命,主要是流血过多,疲劳太甚,休息一会便清醒过来,对张童感激一笑,知道是她救了自己,不解地问:“那些狐狼……”
张童对大石下呶呶嘴:“看吧。”
大石下面正进行着一场生死惨烈的世纪之战。
原来莫乘风只所以能逃出狐狼的包围,得力于速龙适时而至。狐狼避无可避,只有奋力一战,莫乘风才得以侥幸脱身逃命。
狐狼和速龙激战惨烈,双方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际,点点鲜血染红了双方的身体,速龙全身都是伤痕,虽然凶猛,但反应速度已大大不如以前。狐狼更是死伤狼籍,损失惨重,还能勉强战斗的只剩下七八只了,双方都壑出了最后的力量。
二人趴在大石上观战,心里暗暗祈祷这一战狐狼和速龙两败俱伤,最好是同归于尽,他们要在天坑长期生存下去,任何一种野兽的存在都是巨大的威胁。
“咦,那头小龙哪里去了?”张童心细,突然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事件。
“别动!”莫乘风突然感觉身后的异样,一种极大的威胁正在临近。
张童回头,赫然发现小龙正虎视眈眈的站在他们身后,心脏骤然一紧,被莫乘风使劲一推,滚到了悬崖边。
小龙张口大嘴,恶狠狠的朝莫乘风咬去。
莫乘风推开张童,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情急之下双手奋力托住了速龙的上下颚,森森利齿距离额头不到三寸,情势万分危急!
张童迅速站起来,拔出刺刀,用尽全力刺进了速龙的腹部。
速龙吃痛,顾不得莫乘风,回头张开大嘴咬向张童的头颅,张童双手还握着刺刀,来不及拔出,整个脑袋已经被速龙利齿咬住。
莫乘风听得一阵头骨碎裂的声音,心胆皆裂。他迅速翻起,双手握刀,用尽全身之力,奋勇砍向龙颈,“咔嚓”一声,速龙头和张童一并掉在石头上。他急忙掰开速龙的牙齿,把张童救出来。
张童额头上留下四个深深的血洞,正汩汩的向外冒着鲜血。
“童姐,童姐,童姐……”
莫乘风悲怆呼号,渐渐抱着张童的身体,两眼血泪。
“乘风。”张童微弱地声音。
“童姐,童姐……我是乘风。”
张童微微睁开眼睛,十分艰难地笑了,轻轻说:“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童姐,呜呜呜……童姐”
“答应我。”
莫乘风满面泪光,哽咽着:“答应你,我答应你……”
张童脸上露出笑容,见莫乘风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不禁暗自欢喜。她明知自己性命已到尽头,虽然不盼莫乘风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她只需要他活下去,丹丹死了,自己也快要死了,这冷冰冰的天坑就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只怕坚持不下去,自寻短见。
莫乘风其实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一痛,不由得热泪盈眶,泪水跟着便洒了下来。
天地陡地阴暗下来,狂风大作,“轰隆隆”一阵雷声从北边滚过。
张童皱眉道:“头好痛啊。”
莫乘风实已悲痛欲绝,听得张童叫痛,心里更加惶急,偏偏又无从想办法,恨不得一个炸雷打来,自己和张童一起死了。
“好爱你啊,乘风。”说完,莫乘风蓦地觉得怀里张童身子一颤,脑袋垂了下来,一头秀发披在他肩上,一动不动了。
莫乘风大惊,大叫“童姐,童姐,童姐……!”一搭脉搏,依然停止了跳动。他自己一颗心几乎也停止了跳动,伸手探她的鼻息,也没有了呼吸,“童姐!童姐!”但任凭他再千呼万唤,张童再也不能答应他了。
“豁刺刺”一道闪电划破墨云翻滚的天空,轰隆隆的雷声过后,暴雨倾盆,哗啦啦倒将下来,大地一片雨雾朦朦。
狐狼和速龙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狐狼全军覆灭,速龙也遭受了重创,明知莫乘风杀死了小龙,也不敢稍作停留,急急地逃向山里养伤去了。
莫乘风呆坐石上,任凭暴雨冲刷、击打。他伤心无比,痛楚无处发泄,握紧拳头,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大石上,一拳一拳又一拳,直砸得右手皮破骨现,鲜血淋漓,兀自不觉疼痛。
一道闪电突然划过,清清楚楚映出张童的脸,那殷殷关切之情,仍然留在她的眉梢眼角。
莫乘风大叫一声:“童姐!”抱起她的身子,滚下大石,直向草原奔去。
雷声隆隆,大雨如注,他奔过麦地、奔过草原、奔过山丘,浑不知身在何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片混沌。
入夜,雷声渐止,雨收云开,一轮明月直挂中天,皎洁如玉。
莫乘风狂奔乱走,声嘶力竭,不知不觉回到了小木屋。
他呆呆的想,丹丹走了,童姐也走了,留下他一人在孤绝无人之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早晚也不过是一死。外界好像把他们遗忘了,派来的救援队也全军覆没,大概他们已经视天坑如魔窟了吧,人类虽然好奇,但生命毕竟是第一位的,什么科考、什么揭秘,都比不过保住性命来得重要。
一个人的世界,于蹲监狱何异?还不如死了来得爽快。莫乘风想着死,竟觉得现在是很自然的事,一点也不感到恐惧。
他抱起张童来到丹丹的坟前,在坟的旁边刨了两个大坑,一个是张童的,一个是自己的,三坑并排着。
莫乘风很冷静地把张童葬了,自己躺在中间的墓穴里,试了试大小,于是起身把细土堆在墓坑的两边,躺下后用手把土扒下来,准备活葬自己。
土盖住胸口、覆过鼻子面部的时候,感觉非常难过,憋气、堵胀得慌,他极力抗着,胸口像着了火,血脉四处乱窜,突突直冲脑际。就在莫乘风欲醒欲昏之时,龙珠砰砰在体内跳动,丹田顿时涌出一股热气和龙珠的气息相遇,“轰”的一声,坟里像埋了一颗丨炸丨弹突然爆炸,泥土冲天而起。
莫乘风赤裸地躺着,四肢气息充足,血脉通畅,脑子异常清醒,全身飘飘的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死不成了,他翻身起来,跪在张童的坟前,“童姐,你阴灵有知,既然不叫我死,我就好好的活下去,不然你和丹丹都不开心。这坑留着,总有一天我还是要下来陪你们的,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