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莫乘风坚强地坐着，晨光中有如剪影，李丹丹的死对他心灵的震撼比地震还强烈，一个人的生命之于自然也许轻如晨露，而对于他来讲，李丹丹就是他心灵的寄托、未来的世界，现在这世界失去了，消亡了，心怀如虚，前路茫茫。

张童悄悄偎过来，轻轻道：“乘风，我们把丹丹葬了吧，天气热了。”

莫乘风点点头。二人在麦地旁掘了一个深坑，莫乘风伐了一株红松拼成棺椁把李丹丹葬了，封土堆上种了几种她生前喜欢的野花，劈了一块木板，上书“李丹丹之墓莫乘风张童立”。

两人悲悲戚戚完成这些之后，才想到那些该死的毒蜂。

“为丹丹报仇！！”莫乘风说得咬牙切齿，两眼血红。

张童道：“这次要彻底消灭！”

莫乘风悄悄观察了蜂巢，发现这些野蜂又在原位结了一个更大的巢穴，密密麻麻、嘤嘤嗡嗡，成千上万只。他在木棒顶端扎了个草垛，吩咐张童仍旧躲进潭水里，自己一人走近蜂巢，点燃麦垛，放在蜂巢出口上。干麦秸轰轰烈烈的燃烧着，野蜂被堵在蜂巢里，翅膀一经着火，纷纷掉落崖下。哔哔波波，一股烧焦的蛋白质糊味直冲鼻端。

看着这些毒蜂死于火灾，莫乘风十分解气，疯狂地大叫大喊，张童远远的以为出事了，衣服也来不及穿，赤裸裸、水淋淋的从潭里跑出来，见他两眼血红、脖子上青筋暴突，一副杀人嗜血的癫狂模样，肩膀上一只遗漏的毒蜂正紧紧地盯在肉上，本人却无知无觉。她急忙上去，挥手拍了下来，鼻子里闻得一股股焦臭味，抬头发现蜂巢口已经被烧得漆黑，大量被烧死烧焦的野蜂遗体从蜂巢内滑出来。

莫乘风犹觉不解气，舞动着木棒把蜂巢捣得粉碎，露出许多白色的幼蛹，这次算是彻底、全部、干净地消灭了这些罪恶的毒物，李丹丹泉下有知，也当告慰了。

二人心结稍稍纾解。

第三十节方死方生

【1】

剩下张童和莫乘风相依为命，李丹丹好像已经是昨天的故事，岁月悄悄流逝了心底的伤痕。

有哲人说：时间是治愈心灵的最好良药。任你多大的悲伤，一旦被时间耗上，就如同水滴石穿，锈蚀顽铁，二人在天坑这漫长悠游的岁月里，熨平了心里的伤痛，李丹丹像坟前的木质墓碑一样，渐渐模糊，成为记忆……

莫乘风每次猎食回来，经过坟前，看看坟头上的草和鲜花，茁壮茂盛，心里便有了一点安慰，他认为这是李丹丹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愉快的异兆，所以才有这些鲜花和香草。

天坑里变得越来越冷清，细齿兽已经被狐狼捕食殆尽，犄角牛和风鹿被速龙疯狂的杀戮，几乎不过河西岸，东边的草坪也很少见他们的身影。莫乘风和张童曾经到东岸寻找，也到过它们长期栖息的山谷，踪影全无，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些天坑的精灵们是不是被速龙杀光了。当然，它们也有可能藏身于一个隐蔽的角落，因为这天坑的地形实在太复杂，处处陷阱。

二人只有靠收获的野麦为食，偶尔也到东边的杂树林里摘一些食用菌、采一些野菜充饥。

速龙和狐狼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没有了食物，它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麦地里的细齿兽大约不过几十头，而且大多数时候龟宿在地洞里，和这些虎视眈眈的猛兽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速龙变得更加暴躁，时间游弋在草原上，遇有猎物便疯狂的追逐，不死不休。狐狼为避其锋芒，只好深夜出没，所以他们往往在半夜的睡梦中被这些饿狼的皋叫声惊醒，凄楚而悠长，渗人得慌。

张童大概在心底里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怀有畏惧，一听狼叫便浑身战栗，不敢入睡，悄悄地钻进莫乘风怀里。

莫乘风安慰她：“别怕，远着呢。”

“声音叫得像鬼一样，渗人呢。”

“这些恶狼饿极了。”

“乘风，你说它们会不会寻到这里来？”

“应该不会吧？！”张童这一提醒，他重新审视了他们的安全措施，

“明天我们在入口处再加一道观音刺篱，坚持10天，这些狼群就饿死了。”

张童躺在他怀里，感觉踏实而温馨，久久的叹了一口气：“唉，多亏了丹丹，如果没有这些野麦，我们现在和狼群下场一样了。”

“是啊。”莫乘风心里隐痛，一阵悲伤。

“乘风，我们明天去祭拜一下。”

莫乘风点点头，二人想起丹丹，心里是一种共同的情愫：怀念和感伤。

他们在丹丹的坟前植了两颗小红松，用木碗盛了麦粥作为祭祀品，二人拔掉封土堆上的杂草，在坟前各自磕了两个头，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天很蓝，太阳很暖，风儿轻拂。小鹿跟在他们身边也显得活泼快乐，张童和莫乘风多次祭奠，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悲伤，他们知道，丹丹泉下有知，也希望二人快快乐乐的。

走过水潭，张童突然想全身轻松一下，对莫乘风道：“身上汗腻腻的，我想洗澡。”

莫乘风闻言心动，他们很久没有欢娱了，丹丹死后，二人好像自觉禁欲了。一言提醒，莫乘风立即嘻嘻笑道：“好啊，鸳鸯戏水。”

张童拍拍身边的小鹿说：“小鹿乖，回家去。”

小鹿在她不厌其烦的谆谆教导下，已经略同人语，看到主人的手势，果然乖乖的回木屋去了。

莫乘风笑道：“童姐，小鹿好听话啊。可惜……”

“可惜什么？”她便脱衣服边不解地问。

“记得上次吧？多好啊。”

“嘻嘻，你喜欢把它叫回来呀。”张童听得，心里也是兴奋。

二人嘴上说着手上不慢，莫乘风更是爽快，就一件短裤，双手向下一扒，噗通一声就入了潭里。潭水清洌，柔柔的包裹着裸露的肌肤，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暖的凉意。

张童缎面般光洁的皮肤，透过太阳的光亮，闪耀着细瓷样的光泽，他不禁感叹了一声：维纳斯女神！

张童轻轻道：“看什么呢，傻了？”

莫乘风阻止她下水，央求说：“童姐，跳一段舞吧。”

张童嘴里谦逊说“老了，腿脚僵硬，难看死了。”心里却有些活动，

“你可别笑话我。”

莫乘风微笑中她跳了一段圆舞曲，节奏舒缓，肢体柔软，行云流水，清新舒畅……跳到中途张童就停了下来。

莫乘风问：“为什么停了？”

张童面容微红，眼泛春光，娇羞的走近，在他耳畔吐气如兰：“跳不动了，抱我。”

莫乘风心里一热，双手抱过柳腰，但见她两腮微赤，樱唇微启，媚眼似梦，知道她欲心已经大动。

二人长久地吻着，身体的温度不断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