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节奇缘
【1】
张童和李丹丹又陷入了困倦之中,寒冷愈来愈盛,莫乘风知道尸毒在一天天渗透,二人的胸口也隐隐有些颜色了,晶莹的肌肤微微暗淡,这是尸毒进一步下移的征兆。
这一日,眼看食物将磬,他不得不出去猎几头细齿兽,失去了步枪,细齿兽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
莫乘风不放心二人,把她们从空地的篝火旁移到洞里,再把篝火烧在洞口,好在二人还可以移动,添柴架火还不成问题,他一再嘱咐二人不得乱走,哪怕他回来晚一些,一定要在洞里等他,上次张童的出走教训深刻,所以他很不放心。张童和李丹丹没口子答应,催他早去早回。
自从墓坑被雷击火烧之后,天坑的气候发生了根本的转变,阳光灿烂,空气新鲜,处处都浸润着植物的清香味,如果不是张童、李丹丹的毒伤绕心,莫乘风这时候的心情应该是非常阳光明朗的。
下坑三个多月了,现在估摸是10月下旬左右,虽然天坑一天只有五、六个小时接受阳光的沐浴,但是在这天然的自由的世界里,各种植物发了疯的生长,尤其是各类古蕨,生命力及其旺盛,远远超过了其他植物的生长速度,几天不见,古羊齿、光蕨、裸蕨等已经长出了长长的新芽,草原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远处的枫香叶已经开始有些着色,一团一团的嫩黄杂染在南面的翠墨绿里,犹如碧蓝的天空里飘了几朵彩云,瑰丽多姿。
莫乘风一路欣赏着,一边默默思索:天坑这悠长暗淡的世界,极冷极阴极湿的环境,毒蛇、毒虫众多,难道就没有李丹丹所说的九叶幽兰吗?他极想一试,到南部的山区幽暗之处碰碰运气。
莫乘风决定多捕几只细齿兽,安顿好张童和李丹丹后,尽快到山里走一趟。
来到草原的另一侧,他远远发现麦田有埋伏,剩余的十几头狐狼正在伏击细齿兽,看来狐狼的食物来源越来越狭窄了,十几头的种群只能将目标对准这些毫无反抗的洞穴生物,犄角牛、风鹿这些曾经的美食,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莫乘风知道这一场伏击战比的是耐性,时间很漫长,有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四天,于是,他退后来到靠北边的草地边缘,等待这一场游戏结束。
太阳很温暖,照在人身上懒洋洋、软绵绵的。他四处看看,这里很安全,速龙一般也不会游逛到这边缘的地带,索性躺倒在草地上。清风微拂,四周静寂,天空蔚蓝如洗,几朵流云悠悠,显得幽深、高远,这样的气温、环境最易催眠。
莫乘风几天来恐惧、忧虑、焦急,这一松弛下来,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梦里感觉脸上痒痒的,似乎有东西在面上挨擦,猛然间惊醒过来,睁眼发现是犄角牛在用粗舌舔拭自己的面部。他感觉四周都是犄角牛巨大的牛蹄,乖乖的一动不动,虽然这些草食性动物不会把他当点心吃了,但是,这重逾几百斤踏上自己也够受的。
犄角牛可能以为他是一头已经死了毫无威胁的异类,除了好奇之外并无一点防备。
莫乘风心中一动,这是猎取食物的大好机会啊。他微睁一只眼睛,看准身旁的一头犄角牛,右手突然发力在地上一按,一多百斤的身体“呼”的一声腾上了半空,双跨正好落在牛背上,牛群受此一惊,撒腿四处飞奔。
他胯下的犄角牛惊慌过盛,昏头乱跑,脱离牛群,直奔南面山区而去。犄角牛平时看起来还算温顺,一旦受惊发起狂来,那气势是非常吓人的。
莫乘风多次只差一点就要被颠下牛背,耳边风驰电掣,疾逾奔马。他一心想骑稳牛背,右手死死拽紧牛颈上的鬃毛,双腿夹紧牛腹,全身心都集中在如何杀死这头猎物上,根本不知道一人一牛已经逃进山区了。
【2】
犄角牛终于跑得累了,速度渐渐缓了下来,莫乘风趁机拔出刺刀,左手挥刀斩断了牛头,犄角牛“轰然”倒地。他垮下牛背,抬头观察四周的环境,这一看直把他吓得心就快跳出腔来,两只速龙就在身后不足500米,一前一后正全力赶来。
莫乘风顾不得到手的猎物,拔腿飞快地向山里奔跑。速龙快捷如风,不一会他就感觉到身后速龙脚步临近,那只成年速龙越过犄角牛向他追来了。
右前方十米处有一株大树,莫乘风听得脑后风声,机敏的向右一侧,速龙全力冲向前面,等它停住脚步,莫乘风已经到了大树下。他左右手交替,迅速向树上爬去,速龙赶到时,他已经升到5米高处,坐在一处粗桠上,揣息不停,多亏了右手力道十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速龙见他爬高,悻悻地围绕大树溜了一圈,回头解决犄角牛去了。
莫乘风不敢下树,这里距速龙只有十多米距离,凭速度逃跑肯定行不通。他四处看了看,左右身后都是空旷之地,唯有前面的茫茫林海,林深茂密,枝桠交错。目前要脱离速龙威胁,只有林中行一条路可走了,难怪狐狼每次躲避速龙追杀都是向山里逃跑。
莫乘风这次做了一回“泰山”(《人猿泰山》),阴湿之地生长的树木速度慢,枝桠韧性极好,他从一株树爬向另一颗树十分轻松,不到一个时辰就远远离开了速龙的威胁。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树林里已有些昏暗,他最后停在一棵枫香树上时,发现树枝高处歇有一只毛茸茸的动物,和前次于邱石夜宿树上的动物一样,后来他问过张童,张童根据描述的形状判断是大树鼠,这也是一种石炭世纪的古老生物,生活习性是一植物的果实为食,如松果、树籽、作物种子等,一般夜憩高树,白天在田野或者树丛中活动,对人没有攻击能力。
大树鼠很机敏,看见莫乘风便迅捷向高处爬,两只小眼睛贼亮贼亮,满是惊恐和戒备之色。莫乘风虽然觉得它好玩,却不忍心再惊吓它,准备就此下树,寻找出山的途径。
他正要向下滑的时候,眼睛余光却发现树下有一团五色斑斓的东西正蠕蠕而动,仔细看明白了,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一条极大的毒蛇,头呈三角,头顶上还长有一突起的形似头角一类的东西,全身红黑相间的斑纹,加上它不断吐出长长的舌信,面目及其狰狞恐怖!毒蛇躯干部分足有碗口大小,一双眼睛正恶毒的盯着他。
莫乘风心下大吓,急忙向上攀爬,毒蛇飞速沿树干爬上来,大概原先准备袭击大树鼠的,见另一猎物到,正好一块儿收拾。
毒蛇的速度远远超过莫乘风攀爬的速度,他惶恐之下,脚下一个不小心踏空,全身“哗啦啦”压断树枝直掉地上,喜得林地里常年树叶堆积了厚厚一层,林地土质也疏松,没有受伤,只是摔得一荤二素的,辨不清南北。
他正要爬起来,突觉腿上一紧,好似被一大力士双手抱住了似的,又好像被一条极粗的绳索紧紧缚住了,越来越紧,他不假思索,奋力向前,不想竟是挣之不脱,随即身子,肩臂也被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缠住,全身动弹不得。
他知道已经被毒蛇缠住了,这时他只剩下右手尚可活动,立即伸手到腰间去摸刺刀,突然间,毒蛇那巨大的蛇头已经濒临面颊。伸出它那一条分叉的舌头,直往面上舔来,一股浓烈的腥味冲进鼻子里,莫乘风几欲昏晕、呕吐。他挣扎着偏开头颈,毒蛇闪电般咬上了左膀,莫乘风大急,心思这次必死,蛇毒之剧他曾经吸张童的毒血已经领教过了,这次被这样一头怪蛇咬伤,哪里还有活命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