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人闲来无事，张童和李丹丹中毒在身，莫乘风忧急于内，气氛非常微妙，都不想把中尸毒之事记在心上却又常于无意之间说漏了嘴。还是李丹丹比较放得开，既然无解，就坦然面对，不如说它一个透彻，所以她不停的东问西问，这样反而转移了注意力。

末了，李丹丹叹了一口气，“常说僵尸僵尸，果然说出一僵尸，自作自受，唉。”

莫乘风开解道：“丹丹，也不是你说出来的，僵尸自古就有，只是大家都时兴唯物主义，所以僵尸也被人们淡化了。”

二女同时疑问：“不会吧，只是神怪小说才有僵尸呢。”

莫乘风回道：“不骗你们。袁枚你们知道吧？”

“大清帝国的才子嘛。”

“就是他。袁枚著有一部书《子不语》看过吗？”

二人同时摇头。

“袁枚在他的《子不语》卷十说了这样一个故事：乾隆六年，陕西黄城县发生僵尸为患的怪事。”莫乘风边记忆边讲述：

当时县中有一庙，内供刘、关、张桃园三义，当地人称“三神庙”。相传庙里有怪物作祟，甚至连管理该庙的庙祝也不敢留宿。

该庙庙门常年用铁锁封闭，只在春秋二祭时，才开门供人祭拜，完后立即关门紧锁。

一日黄昏，有一陕西大汉贩羊路过，因肥羊甚多不便投店，也不便向人家借宿，看到三神庙规模不小，便想借庙歇息。当地父老告以实情，大汉自歭胆大，不信鬼神，央求庙祝打开庙门，人羊一齐借宿庙内。

睡至三更，他朦朦胧胧听得有异声自神座下传出，随即“砰”的一声，看见一怪物从神座下跳出，在暗淡的星光中，发现怪物身长七尺，头略具人形，两眼深黑有光，全身长满长长的绿毛，两手指甲利如鹰爪，一见生人，便立即直扑过来。

陕西大汉大惊，立即躲闪，随即用手上的赶羊鞭抽打怪物，但怪物全然不知疼痛，伸手就把长鞭夺去，放在口中用牙咬碎。陕西大汉面无人色，双脚颤抖如筛，仓皇间夺路向庙外逃生，怪物穷追不舍，危急时他爬上一高大的古树上躲避，怪物不能爬树，急得在树下跳脚怪叫。一人一尸相持半夜，直到天明鸡啼，怪物才恨恨而去。

陕西大汉见怪物消失，又见路上行人渐多，方才敢爬下树来，把夜里发现怪物的经过告知街坊民众，大家听后议论纷纷，决定大伙一齐入庙观看究竟。

众人来到神座前，发现神座下似有缝隙，并隐隐有黑气透出，心知事有蹊跷，但无一人敢掘开石缝探寻究竟，于是大伙儿一致决定报官。

黄城县县令得知此事以后，亲自前往三神庙查看，命令衙卫移开神座，然后掘开石隙，向下挖一丈余，赫然发现一副腐朽的棺木，其中有一僵尸，浑身长满绿毛，正如陕西大汉夜里所见之物。于是县令急令用火焚烧，烧时僵尸发出“砰砰”的怪声，并有腥血涌出，人人看得毛骨悚然。

但自此以后，庙内不再有怪物作祟。

“真的假的？”张童听完犹自不敢全信，“袁枚不是亲眼所见，多半道听途说。”

“童姐你亲眼所见，现在还是不相信有僵尸？”李丹丹反驳道。

“不是不信有僵尸，而是不信袁枚会记载这种神怪无聊之事。”张童解释说。

莫乘风道：“神怪记载一直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比如《聊斋志异》，还是中国的第五大名著，《西游记》、《封神榜》、《绿野仙踪》无不是。所谓凡物有影，凡事有迹，世界之大，历史之悠久，出现几件神怪鬼神并非不可能。古人比现在的人有立场、有风骨，像司马迁，身受酷刑而不屈志，秉笔直书，汉武帝也无可奈何。袁枚既然听闻此事，自然觉得有必要记录下来，传之后世，绝不像现在的学者，著书立说、阐述观点一味的迎合统治者的需求，其所得结论可想而知。”

李丹丹忙不迭的赞同。

张童笑道：“一句话到引来你一大堆说辞。”

莫乘风继续说：“袁枚在《子不语》中还有关于陕西僵尸的记载，说：陕西土地质后而干燥，往往掘地三五丈不见水，这种土质最容易产生僵尸。故陕西凤翔县以西，百姓的丧葬习俗特异，人死后不会立即下葬，必须让尸体暴露，直到血肉化尽，仅余白骨然后才埋葬，否则，倘若新死即埋，死人血肉不腐，三月后尸体遍生毛发，白毛的谓之白凶，黑毛的谓之黑凶，僵尸遍体长毛后，便会四出作祟危害人畜。”

他见二人听的认真，干脆大谈特谈，一来消磨时间，二来让她们忘记中毒，以免心情忧郁，活得不痛快。

李丹丹兴趣盎然，央求莫乘风道：“莫大哥，你就捡一些有趣的风水故事摆会儿龙门阵嘛。”

莫乘风以目示意张童，张童淡然说：“别看我，要说你就说，我无所谓的，反正耳朵闲着也是闲着。”

意思就是同意了，莫乘风颇费苦心，他知道张童对死亡有一种天生的恐惧，自从知道中了尸毒，表面上表现得无事坦然，其实内心的焦虑、恐惧越积越浓，无法排遣。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解闷，过得一天算一天。

风水之说浩繁复杂，莫乘风也是一知半解，真要他系统完整的讲述，他反而不知从何出开始，沉吟了半响.

“风水之说民间昌盛，其实达官贵人更是迷信于此。海外华人婚丧嫁娶、升迁、商机、运势、健康、灾祸、人生等等无不讲究风水面相之术，一大批人专门从事该行业。特别是对《易经》的研究，已经上升到国学的地位，时移事易，人的思想观念也得与时俱进。”

李丹丹道：“《易经》我知道，中央电视台还开辟了专题栏目，叫什么……《百家讲坛》，一位台湾教授讲课。”

“如果真有风水这么回事，而天坑墓葬又不按风水布置，这只能说明有人是别有用心了。”张童边思考边说出自己的看法。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必须搞清楚吞噬邱石的魔壁和神坛祭祀的真相。”莫乘风拍拍自己的右肩，说：“还有，为什么龙珠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都脱不了它的干系。”

李丹丹面色一变，嚷道：“你们还想去冒险哪？”

莫乘风安慰道：“不是冒险，我们是推测。”

“这还差不多。”李丹丹拍拍自己高高耸立的胸脯，面露微笑，那娇嫩、健康的肤色看得莫乘风心里一动，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暗暗升起的欲望。自从恢复健康后他内心愈来愈容易冲动，气血充足，浑身充满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