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天雷地火

【1】

僵尸已经临近，李丹丹和张童都缓缓闭上双目。张童的眼角留下一粒晶莹的泪珠，莫乘风已经举起的刺刀失去了杀人的寒气，软软的向张童胸前刺去……接近肌肤时，他心中一动，突然反手把刺刀向僵尸掷去，锐利的刀锋把僵尸刺了一个对穿，大力阻得僵尸顿了一顿。

莫乘风迅速解下背包，掏出龙珠，大声骂道：“去你m的龙珠，你要老子给你！”奋力向僵尸投去，正好砸在僵尸的胸口。

冰冷的刺刀快要刺进张童那柔美温暖的胸脯时，莫乘风灵感突至，僵尸苦苦追杀他们，吸血可能还不是主要的，龙珠才是它根本的目标，何不爽快给它呢，自己保留又没有任何用处？

龙珠砸在僵尸的胸口，僵尸轰然倒地，身上的幽冥萤虫顿时纷纷飘起来，四散飞舞。莫乘风翻身扑倒张童、李丹丹二人，把她们压在自己身下。

李丹丹不明所以，张童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感动不已。与乘风比，自己既懦弱又自私，刚才乘风钢刀刺来时，心里惧怕、后悔，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这样死去，她甚至留下了恐惧的眼泪，仿佛这一刻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及至莫乘风撤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腿脚虚弱得想立即坐倒。现在，幽冥萤虫飞来，乘风用自己的身躯覆在她们的身上，任由萤虫咬噬，分明是想牺牲自己，保护她和李丹丹……

想到这些，张童既感激又羞愧，急急地说：“乘风，你别这样。”莫乘风不理，如果自己的死能换回二人的性命，他宁愿忍受幽冥萤虫噬体的痛苦。

“轰隆隆……”声音沉闷而强悍，坑顶的泥土簌簌而落。

“这是什么声音？”李丹丹问。

张童辨认了一会说：“好像是地震的声音？”

“嚓！嚓！嚓！”

二人正在疑惑，一阵惊天霹雳从天而降，周围地动山摇，万物欲摧。这天地之威，震得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须臾，狂风四起，闪电照耀地坑如同白昼。

张童急于想爬起来，可莫乘风沉重的身躯压得她酸软无力，乘风似乎被幽冥萤虫所伤，已经昏迷。她把情况对李丹丹说了，二人齐力掀开莫乘风，见他脸、脖子、手都盯满了幽冥萤虫。

李丹丹以为莫乘风死了，大声哭起来……

“劈嚓嚓！”又是一串惊雷，雷火直击坑内，张童见僵尸和幽冥萤虫在雷电的强击下，变成了一个大火球，不停的扭曲、翻滚，光亮照得幽暗的坑道纤毫毕现，耀眼夺目。他们三人距僵尸只两丈之隔，毫发无损，似乎这一阵电光雷火就是专对僵尸而来，这是为什么？

不一会，僵尸和幽冥萤虫灰飞湮灭，不留一点痕迹。

张童和李丹丹相视赫然，恍如梦中。难道又是莫乘风无意中投出龙珠，引发了天雷？

未等她们回过神，“哗哗哗”，大雨滂沱，雨泄如注。只一会，坑外的雨水像黄河泛滥，四面八方灌向地坑，三人瞬间被洪水淹没。

张童摸了莫乘风的胸口，心还在跳动。她告诉李丹丹，二人动手把莫乘风抬起浮在水面，尽量不被雨水淹过嘴鼻。

洪水很快淹过坑道一半，坑道突然摇晃起来，地震了。四周都“扎扎扎”的响，顶上和两面的石壁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三人性命危如累卵，呼吸一线之间。

地震持续时间比较漫长，坑道就像一个大摇篮，把三人晃晃荡荡的东簸西颠，在水里时沉时浮，远处不断有坑石从顶上掉落水中，激起水花无数。

张童奇怪的是这坑道的一端本是无底的黑洞，这汹汹的洪水却无一点向顶端流动的迹象，水位不见下降，反而越来越高，二人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双手软弱无力，苦苦支撑着莫乘风的身体正面朝上。

这时，李丹丹身后“轰然”一声响，墙壁在地震的作用下，裂开了一道缝隙，洪水“嚯嚯”的灌了进去。巨大的激流拉扯得李丹丹漂浮的身体控制不住，拖着三人一齐挤进了缝隙，外面的洪水汹涌而至，把三人冲击得左撞右碰，相顾无暇，四散零落。

张童被冲进缝隙后，本想极力抱住莫乘风的身体，可是洪水的力量实在太大，地震还在持续，她双臂在墙壁的碰撞下瞬间失去了知觉，最后连脑袋也被狠狠的撞上洞壁，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张童直觉这是一个人为戳成的隐秘洞穴。

【2】

张童缓缓醒来。

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如山，她不想睡觉，可虚弱和疲劳立即把她打入寂静无边的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第二次醒来。

一条软软的粗嘎嘎的温乎乎的东西在脸上舔来舔去，痒痒的难受，她很想抬手打一巴掌，可双手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浑身都是懒懒的没有力气。于是她努力睁开眼睛，眼前朦朦胧胧的一大团黑影，耳边还听得周围有“嚓嚓嚓”的脚步声，她再挣扎着把眼睛全部睁开，立时吓了一跳，一头庞大的动物正在用舌舔食她的面庞，对方鼻子里腥臭难闻的气息不断噴在脸上，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张童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啊！”可声音小得似乎只有自己和这头讨厌的动物听见，因为这动物听得她的呻吟，立即飞快的跑开了。

终于看清楚了，是一头犄角牛。张童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他m的，畜生也来欺负老娘。”骂完她笑了，每次听乘风骂人自己也想骂，可是，女人的矜持让她一直保留着淑女的形象。

“乘风？乘风哪里去了？还有李丹丹呢？”张童惶急的想翻身起来，全身酸痛无力。她记得三人一齐被洪水冲进了一个人工修建后又被隐藏起来的洞穴，在激流的击打下三人分开，自己失去了知觉。

风很轻，很软，可这柔软的风儿抚不平她心头的焦急。

阳光很高，很暖，久违的阳光却散不开她心里的阴影。

乘风中了尸毒，李丹丹会有自己一样的好运气吗？张童急于想知道这一切。四肢不能动，头还能动，她缓缓的左右转动，视线所及的范围，一无所获，连犄角牛也躲远了，唯有无比的寂寞围绕在她的四周。

张童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办，无奈地躺着，等待体力一点一点回到身上……

她听到河水的哗哗声，知道自己被冲到了河对岸的滩地上，身下是柔软的沙地。

时间静静的流逝着，就像不远处的河水，永恒、一个频率的流逝！她从来没感觉到时间这样可恶，自己这样无用，眼看阳光西斜，身体仍然毫无力气，四肢仍然酸痛。

到了傍晚，她终于颤颤巍巍的爬起了半个身子，发现莫乘风就在自己脚下方，身体靠近水边，双脚都还浸在水中。

张童连滚带爬下到水边，把莫乘风的头抬起来，看他双目紧闭，脸上一层青黑，尸毒越来越重了。摸摸鼻息，还好，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看着乘风半死不活的样子，张童抱着他的身子，双泪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