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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

“你答应过，你会送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会把你要的东西给你，我会……”王政低声对肖文说，他的模样甚至让人生出怜悯之心。

肖文冷笑了一声。你王政珍惜自己的生命，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去的人，有没有想过……，想到这里，肖文的鼻子有些发酸，是啊，你想没有想过霍小安为此送了性命。

“我凭什么帮助你？你敢告诉我你没有喝过一口人血，没有从那些人身上咬下一块肉吗？你和那些肮脏的东西有什么区别？帮助你，帮助那个女人？”肖文指了指坐在车上的唐天蕊，“别看她长得天仙似的，还不是和仇国光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凭什么帮你？”肖文愤怒地骂道。

就连赵清风也惊讶于肖文的反应，他本应该是个处变不惊的人。

“我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王政凝视着车中的唐天蕊，极力把声音压低。“这是我的命，我不奢望你们理解或者原谅。这样的事，就是被枪毙一百次也不冤枉我。但是，”他面容上慢慢浮出一丝悲哀，“她不是我们中的一员，她不过是……不过是……，她不过是个失去自由的女人。她和我不同，和赵逸然也不同。你可以不帮我，但是，救救她吧，她是无辜的。”

“无辜？”肖文冷冷地看着王政。

王政第一次看到唐天蕊是九年前的事，那时她刚被仇元景接回了容川。

“为什么是仇元景，她不是唐晋川的女儿吗？”肖文习惯性地找到了叙述的漏洞。

“也许是，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唐晋川是这么说的。听张姨说，唐晋川和仇元景是大学同学。所以，唐家来到容川后，一直得到仇元景的关照。天蕊一直住在外地，成年时才回到容川。”

“我想她并不知道回到容川后，她将面临着什么。我记得那时候她已经有一个男朋友，是个很年轻的医生，为了她，从上海来到容川工作。”深深的厌恶突然出现在王政的脸上。命运不由唐天蕊做主，在燕宫的书房里，唐天蕊第一次见到了唐天华，他们是名义上的姐弟。

也许最初唐天华确实想得到她的心，但那颗心正属于另一个男人。年轻的医生被带进了燕宫，关在黑暗的地牢里。他被关了很长时间，每一天都生活在地狱中。他被折磨了很久，他的遗体在北山的一处山谷里被发现。有人说，他是在山中迷路，失足跌下了山崖；还有人说，他饥饿过度，瘦得全没了人形。王政记得青年的父母，他们来到容川，看到儿子冰冷的身体，一夜间白了头。

就在那天晚上，唐天蕊被强行带到了燕宫。她想离开，也想反抗，但是一切都是徒劳。她没有选择，失去了一切。欧阳青认为是唐天蕊勾引了唐天华，让他走向了黑暗。事实是，黑暗早在她怀上这个孩子时便已经占据了上风。

王政永远忘不了那一夜发生的事。在燕宫最为奢华的房间里，那里是唐天华的卧室，她一直在哭泣，因为她刚刚得知爱人的死讯。唐天华走过了王政的身边，进入那间房间，门在他的身后合上。那一刻，王政心中的某样东西开始苏醒。

另一种哭声隔着房门传了出来，绝望的哭声深深地触动了王政。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不惜一切去保护那个可怜的女孩。但是，心中的恐惧占了上风，他退了下去。但那苏醒的东西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很快戒掉了血食，用上了草药。以后的生活就不用说了，每一天都提心吊胆，惟恐秘密被人发现。

很多次他想逃走，但每一次他都放弃，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唐天蕊。他要带她逃走。

“我需要你的帮助。”王政抓住肖文的手臂，低声恳求。

“为什么？没有我的帮助，你一样可以离开。”萦绕在肖文心头的疑云在汇聚，越来越浓。王政完全可以拿着他那两套假身份远走高飞，那些钱够他和唐天蕊安度一生。

“他逃不了，唐天华，”赵清风有些同情地说，“不，是祖龙，祖龙迟早会找到他，那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可以帮我们逃得更远。”王政说。

电话响了。

肖文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

“我是肖文。”他说。

“你好，我是唐天华。”唐天华在电话的那头笑了笑，“王政和你在一起吧？”

肖文立刻冲着赵清风和王政做了一个手势，三人一起凑到了手机听筒附近。肖文在心里快速地思考对策，除了霍小安，没有人知道他和王政在一起。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他拿了我心爱的东西，你知道吗？”唐天华的声音充满着悦耳的磁性，“我们做个交易。你把唐天蕊交给我，我便把霍小安还给你。”

“她还活着？”肖文心中一阵狂喜。

“当然。不过我不能担保她还能活多久。你知道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对了，你不知道。不过没关系，问问王政吧。我想，不需要我再多说些什么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我要和霍小安说话。”

电话被挂断了，几秒钟后，肖文的手机收到了一张霍小安的照片。她浑身是血，侧身跪在地上，一个男人拽着她珍爱的长发。她的状况糟透了，但是，她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肖文几乎是条件反射似接起了电话。

“交出唐天蕊，我放了霍小安。”

“我要想一想。”肖文说。

“你有一分钟时间。”

30.6

“因为她怀上了一个不该怀的孩子，因为她杀死了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因为有人渴望得到这个孩子。”

王政说过的话仿佛就在耳边。

“她怀孕了，对吗？”肖文回头看了眼越野车中的唐天蕊。仿佛是灵光突现，他找到了问题的实质。

王政脸色惨白，一声不吭。

“她怀孕了？是唐天华的孩子？”赵清风震惊地看着王政，“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这个孩子很重要吗？”肖文又问。没有道理赵清风会关心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的命运，肖文擅长谈判，他知道，谈判的一要件就是要搞清楚自己手上筹码的真正价值。

“很重要。”王政简单地回答，“别忘了，赵逸然是因为什么死的。”

肖文再一次打通了那个电话。

“行，唐天蕊换霍小安。但是，时间、地点由我来定。”肖文说。王政和赵清风异口同声地骂道：“你疯了!”

“不行。”唐天华回答得很爽快。

“我有唐天蕊，我恰好又知道她怀孕了。这事我说了算!”肖文恨恨地说。

唐天华想了想，同意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明天我到了柳城再和你联系。”

“如果你失约，就等着给霍小安收尸。”那人又笑了，“或许到时候，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剩下给你了。”

肖文顿时火了，叫道：“如果你再敢伤害霍小安，我立刻送唐天蕊去医院打胎。”

“你不敢。”唐天华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改变，“如果你这么做，你一定会后悔。不信你问问王政。你问问他干过些什么？你就知道我没有撒谎。想想吧，肖文，这件事与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何必一定要搭上霍小安的命呢？”唐天华循循善诱，但语声中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告诉你……”肖文气急败坏的还想继续说下去，话筒里传来了一阵盲音。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拿天蕊去换霍小安!”王政冷冷地说。

“为什么？”肖文开始新一轮谈判。霍小安还活着。他要为活着的人考虑了，他难道不是一个守原则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