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坚硬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爸爸是否发觉了我和罗阿姨的奸.情。
接下来的一星期我都住校，中间没回来过，我上的是私办的阳光中学，县城里最好的学校，我告诉你们，来这里念书的学生家里个顶个的有钱。
我承认在课堂上神思恍惚，眼前总是浮现出一片肉的波涛，罗雅古怪而又心荡神驰的表情，虽然她的欲.望像一条生机勃勃的八脚章鱼，但我还是感觉到一个熟女的那种真诚和朴拙，这也是让我最醉心的。
我的心长出骄傲又甜美的嫩芽，像是换了个容光焕发的灵魂。从道德上讲，我都嫌我关于她的描写太油腔滑调了。没有经历性.事的人是没有出生的人，不错，我确实有点异样，平时挺看不惯班上那些娇里娇气的女生，现在看来个个不简单，她们充满了魔力，携带着秘密武器，能让我们这些大呼小叫的男生臣服和融化。
我的眼睛盯着孟思绮的头发和玉颈，嘴里叼着的铅笔流下口水，痉挛的右手在裆部空不出时间做笔记。这一个星期我就沦落到一个憔悴不堪的手.淫者。
“适当的手.淫有好处。”在这两年前我爸爸告诉我了。从物理上而不是从心理上解决早泄问题，因为那些沮丧的早泄儿都是因为太娇嫩，他们那苍白的玩艺在实战前没有经过艰苦的模拟环境的磨练，一遇到潮湿温暖的包围便缴械投降了。
“手.淫的害处是你认为它有害处，”也是我爸爸说的。从心理上而不是从道德上让你堂堂正正地干“坏事”。疲惫的枪手都知道，还是无法消除罪恶感，那是因为自.慰只是消耗而不是创造。唯独两个人的精神和肉体融合在至善至美的境界里就会创造，一个结合的新人，抱歉，我无法给它命名。
我已经看到你们不屑地噘起嘴，你们都是博学的读者，时代不同了，这已属公开话题，在我们正派规矩的道德上撒上装饰性的亮片，哪容我这毛头小子在这里卖弄！好好，行，我想最后奉劝一句：你们在街头无意被人塞进手里的健康手册或认真研读过一本或多本“技巧”或“指南”的书，那上面存在着大量的误导。我闭嘴了。还有一句温馨提示——对不起——遇到一个好女人是您的至福，好女人是一所学校。
让我再回到春情勃动的课堂上，当丨内丨裤黏乎乎、冰凉一片时，我很消沉。我已洞悉那个机灵鬼上帝发明这玩艺所有机动原理，就像我正在使用的这台发明成果——电脑一样理所当然。可是……妈的，我羞愧，因为我卑污的性幻想中盗取了孟思绮悄悄悸动能等丝毫不影响她吗？或未来？因为在我憧憬的爱情世界里，一切都要求是完美的，未被磨损的。
后来我累了，在桌上枕头而睡，闪进一个梦：班上的女生都变成巨大、粉红、潮湿、闪亮的卵子，而我们男生都长着可笑的白鼠尾巴，在试验室玻璃柜中看到遥远的出生地，含羞草和郁金香在阴暗的湖畔开着花，那些球形卵子像熠熠闪光的大坚果散落在草原上，我们争先恐后地奔过去，还没来得及拥抱这美味，就被卵子一口吞下去了……我的惊醒伴随着桌椅的尖叫，全班同学看着我笑，尤其是女生眉眼间还带着讥邪。
星期六下午，我约了孟思绮去萝湖城参观“人间仙境”白云洞，门票二十，女孩免费，很像某些迪厅的作法，预示着失望。
迷宫似的溶洞看来都一样，那些怪模怪样的石钟、石笋被牵强附会地赋予《西游记》中人物形象，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讲解员的普通话带着萝湖城一带方言味，她滔滔不绝在我们听来像这人为破坏的自然景致中特意安排的音效。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我们享受了一下午的清凉。
那天热得要命。直到太阳落山我们才从洞里爬出来。在半山腰平整的草地上，我们为了心中秘密的爱恋小坐了一会儿。旁边洞泉的苔藓上，下面清沌的小溪畔，在原始松林下的圆木长凳上，在那片蓬勃的灌木林里的三个休息亭里，无数的情侣拥抱过、亲吻过，避丨孕丨套像晾干的痰液——都在给我们暧昧的暗示。
然而，我汗津津的手臂只碰着她可爱、疯迷、柔嫩的胳膊，还爱慕了她蜜蜂样的肩膀，这是那个夏天仅有的纪念，是我脆生生的初恋唯一的纪念，是我人世间真情最后的纪念。
送走孟思绮，我回家很晚了。黑暗中我的家，怎么说，华丽！我只能这么形容，在那样普通无邪的小镇上，一边是广阔的黑土地遍遭虫灾的蔬菜园。楼上楼下亮着灯，在镇上人看来透着威严和诡秘，柿子树肥厚的叶片反射着灯光也参与了密谋。我做了亏心事，忐忑不安。我在电动门前停住，悄悄地思索着，一些将要出现的画面，没逻辑。
电动门欢欣地唱着小曲为我打开，然后我转身看它以同样的精神关上。橡木门开一条缝，铜把手闪着刺形光芒。我能想象爸爸穿着斑纹睡衣像虚肿的蜘蛛坐在客厅沙发里，因为城堡里亮灯太多发出电流危险的咝咝声。
我爸爸可能吸了点白丨粉丨，忧郁的眼睛朝上，兴奋的眼睛朝下，但是愤怒和羞愧却让他心里睁着八只眼睛。“别看我没文化，我心里清楚呢，”他经常这么说，很小我就以为心里长着许多眼睛。
他坐在沙发里，露出大肚子，两条小粗腿好象直接搁在肚子两边，像我一岁时玩得企鹅玩具。他的右肘支在沙发靠背上，夹一根男性生*器形状的雪茄，扁平的大拇指抵着太阳穴，等着他的不肖之子归来。
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你们也笑了吧？一个上了老爸的女人的乱.伦者，纵使有浪漫的灵魂也会完全变得病态而颤栗。这一点，我不像我爸爸。我看上去像个小男子汉，实际却胆小畏惧。嗯，还别说，想到这里我心稍稍平静了一点，因为这种恶棍行径还像我爸爸的风格。谢谢你们好意的目光。
我“吱”地推开门，像安徒生的童话故事。辉煌煌的大厅没有人，一切陈设散发着魔法的光彩。我在身后轻轻将门带上。摇摇晃晃地跨一步，使劲地往楼上看，一条领带耷拉在楼梯顶上，像一条菜花蛇。我断定老头在浴室里泡澡，脑袋搁在浴缸上，转着红眼睛搜寻他女人和儿子相.奸的残痕。
我到酒吧台倒了一大杯冰镇可乐，想一口气喝完，但我的喉咙像是给冰肿了，难以吞咽。我留意到寂静的浴室里倾泄而出的灯光是纯洁的奶白色，我开始怀疑我的判断。
就在我摇摆着打第二个冷战时，家长穿着象征皇权的明黄色浴衣从里面出来了，身后留下一串幼稚的水迹。我在吧台前闪了一下，没动。他脸色青灰，眼睑松驰，几根稀疏的头发乱糟糟的。他没有发现我，急步走向大门，肥胖的身子滑稽地向后微仰，保持平衡。他拉开了门，把头伸出去，迅速缩回来，砰地关上，震耳欲聋，熟练地锁上复杂的机关。然后，我梦游的小爸爸爬上楼。
我刚把书包像扔丨炸丨药包一样扔到床上，准备把我自己也扔上去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我爸爸硊在地上，挥舞着胖手，虔诚地叫着，乞求我的帮助。花了老半天时间，我是说，在老子给儿子下跪的这种罪过的眩晕中，我才听清他说：
“那女人做了手脚！”
那女人不是罗雅，我爸爸说的“那女人”只指一个人，也就是小扇子，也就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