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塔莱岛的渔村时,曾经听阿丘伯说过,曾经有一次,他在潜水时不小心碰破了氧气瓶,危机之中,他抓了几只水母,交替着呼吸水母中贮藏的空气,才侥幸坚持到浮出水面。
这个道理在科学上完全可行,因为水母体内百分之九十八都是水分,这使得它的身体异常柔软而富于伸展性,皱褶之间,常有相当含量的空气暗藏其中。
我连忙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拼命钻到凹形水母身下。将口鼻掩藏在巨型水母的身体中。贪婪地深吸一大口。
果然,一股带有咸腥味的空气扑鼻而来,肺部的疼痛也得以缓解。
如果是在平时,这气味简直是令人作呕,只是如今为了保命,聊总胜于无。要知道,在水下,只要有一丝氧气,就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
我回头望了一下远处,那条电鳗还一动不动地躺在海底,心中不禁暗想:你电了我两次,我给了你两杠铃,这回算是扯平了,要是下次在陆地上相见,我一定把你送到海鲜市场。
我一手拖着巨型水母做我的“活体氧气袋”,一手拼命划水上浮。准备先浮出水面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只是这一次,我只动作了几下,便又无可奈何地回到海底。
我头顶正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大群白色的影子,那影子呈现出纺锤的形状,就像是一艘艘刷成白漆的潜艇。
我最终看清了那一大群影子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饥饿的鲨鱼!
(5)凶猛饥鲨
我一下子回忆了起来。
我在被扔下水之前,昆拉仪向水中扔了一块滴血的生肉,一定是鲜血那强烈的气味,吸引着饥饿的鲨鱼成群结队,疯狂群逐而来。
如果我这时候浮上海面,势必会落入鲨鱼群中,被饥饿的鲨鱼撕成碎片……
我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先遁藏水底,等待鲨鱼散去。
只是不知道这等待的时间是多长,如果是几分钟,我还可以勉强坚持,一旦鲨鱼聚集在附近,久久不愿散去,那么我势必将再次面临氧气枯竭的局面。
正在我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一长串水母排成长队,从我身边经过。
我顾不上细想,本能地一手揪住一只,把我正使用的这只“活体氧气瓶”替换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长串水母逶迤而过。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水母并非是从海面游过来,它们游来的方向,似乎是海底某处!
水母是种喜欢安静的低等生物,如果不是有什么东西驱赶它们,它们很可能在一个地方一呆就是数天。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它们如此仓皇逃窜呢?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只见大群的水母正在我身旁快速移动,透过水母庞大飘渺的体后,隐约露出了几道鲨翅,就像是带有尾翼的鱼雷,穿开海水和水母群,正在悄然迅速地向我逼近。
一!二!三……从眼前的情况看,至少有五条之多。
我并不是第一次在水中遇鲨,即使抛掉被巨蚌夹住那次,也有过五六回和鲨鱼近距离接触的经历。
只是这一次非同小可,我既没有携带电子驱鲨器,也没有任何武器对抗鲨鱼,更甚的是,鲨鱼一来就是五条。
我的胆子再大,水性再好,见到数量如此之多的鲨鱼也胆寒,以鲨鱼的水中速度和口中几层胜似钢锯的利齿,猎食我这样一个落水之人,简直是群狼扑羊。
眼见水中鲨鱼接近,我不免有些惊慌。看来这一次真的是遇到大麻烦了。
我顺手揪住两只水母,掉头便向反方向游去,既然不能与鲨鱼相斗,索性和它拼一下速度,来一次游泳比赛,但愿可以凭借爆发力甩掉鲨鱼吧!
几条鲨鱼发现了我企图逃走,便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水中的其他鱼类似乎察觉到这场激烈的追逐战,有意识地纷纷避开,唯恐阻挡鲨鱼前进的路线而被一口吞掉。
我一只手捏着水母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拼命划动,尽管我已经使出了全部力气,只是人的水性再好,也终究不可能超越鲨鱼这水下杀手。
我的双腿肌肉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却仍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拼命地向后猛蹬。
眼看鲨鱼与我的距离不断拉近,我忽然看见前方有一大片礁石群,那里怪石林立,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古城废墟。
形势逼人,我已经顾不上多想,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那礁石群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