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对不起你嫂子,倘若把她的丧事在咱们原上办的话,只怕又生出许多闲言闲语,让你嫂子即使是死了也不得安份。
所以我想要求你,今天晚上去咱大嫂的娘家给她娘家人送个口信。
我在里面封上100块钱,然后想起嫂子娘家的人将嫂子的尸体接回去,这丧事就在嫂子的娘家操办吧!
嫂子的娘家路途遥远,家里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主事的女眷,一个人行这么远的路实在不方便,并且家里还有小石头和咱娘需要人照顾。家中的人手实在不足,所以姐姐想请你跑这一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姐姐?”
栾平安二姐对于丧事的处理是出奇的淡定,这种淡定之中超出了一个女人应有的稳重。
越是遇到这种大事情,越能看出来栾平安二姐的稳重与自持,这样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子,不愧是林水原大族长的女儿。
栾平安虽然万分想应下这个活计,可是我们这些阴山簿的人出门在外做任务,但凡发生什么事儿并不可以擅自做主,需的一切听从张大哥的安排分。
栾平安只好把自已的脑袋微微左偏,然后看了看张大哥,嘴里缓缓的张开,然后嗫嚅道。
“堂主,你看……!”
张大哥自然是点点头。
“平安,你就去吧,快去快回!既然是远路,一个人上过不安全,让施现陪你一起去,两个人之间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栾平安大嫂家在河源镇,如果驾上快马的话,估计一来一回也需要两天的时间。
张大哥已经帮我们打了保票。
“你们快去快回,明天的任务我会帮你们请假,不要在路上耽搁太久!”
张大哥和栾平安相处了十余年的时间,两个人早就亲如手足,张大哥此时定然会以栾平安的家事为重。
我和栾平安来到后院刚刚驾好马车,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僵持在栾家的大门处。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跟栾平安二姐有着婚约的冯家三儿子。
我也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真是心疼栾平安的儿子,一个女子明明已经二十多岁,早就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现如今,好不容易要把自已的亲事给定下来。前一阵子甚至已经在为她商量成亲的事宜。
可是这一阵子,栾平安的家中出了这么多的情况,估计他二姐的婚事定然又要再次耽搁下来!这一耽搁,就不知又要过多久的时间。
现如今已近黄昏,我和栾平安两个人驾好马车,快马奔驰去了河源镇。
我们两人到达河源镇边界时,已经入夜。
好在我们身上拿着火种,我划开手中的火种,一照数里,都是空荡一片。道边上倒是零星有那么几户人家。
我们两个人想着天已暗黑,周围又没个客栈,旅馆的做歇脚的地方。
便想着敲门去投宿。
我和栾平安二人特地寻了个门面阔宽些的一户,但见这户人家的大门,都好像是新砌的。
我和栾平安把自已的马车栓在路边的一个石柱之上,然后便急急赶到人家门口去敲门,不时儿,里面便有人应声。
“谁呀?走亲还是串门儿的!”
开门的是个半大小伙子。
那小伙子脸圆圆的,穿了一身老爷衫,头发刮的锃亮。
眼睛又圆又大,还往外鼓鼓着,便是传说中的死鱼眼无疑。
这小子见了我和栾平安,一看是个生脸。
不禁挠了挠头。憨笑道:“新搬来的?咋没见过!”
“我们是途经此地,想要在此借宿一晚。”我解释道。
栾平安又补充了一句“不是白住,我们可以付钱的。”
在这个年代,钱才是最好的东西,有钱可使鬼推磨。
“借宿?”那小伙子闻言,忽的一皱眉,不禁上下打量了我和栾平安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情。
“我们都是良民,我们打林水原来的!”我忙补充道。
现在这个年代,世道已然安稳。不像几十年之前,又是山匪横行,还有响马打家劫舍。全国各地还打起了仗。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尤其防着外人。
所以我在想着,只要我们诚恳一点,借宿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
那憨小子闻言,思虑了片刻。勉强道:“那你们进来吧,声音轻着点儿,俺家里有女眷,都已经睡下了,你们可别给她们吵醒了。”我和栾平安自然连连应了下来。
我和栾平安跟着那小伙子进了屋。
只见院内共有三间房,紧把东头是主房,中间儿的一间,便是女眷房。
最西边儿的那个小点儿的,才是客房。
这小伙子请我和栾平安进了客房。
栾平安随身掏出几个大子递给了那憨小伙。
栾平安轻声道。“小兄弟,我们赶了半日的路,实在是渴的很,能不能讨碗水喝。”
那憨小伙,接过了钱,屋里太黑,也看不清楚,便用舌头舔了舔,再拿在耳边一弹,声音清脆悦耳。
这憨小伙脸上忽的堆了笑。“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先烧一壶去。”
那憨小伙退出去后,屋里也没了蜡烛照亮,都是漆黑的一片。
我如同瞎子一般,四处摸索着,才爬上了炕。
我把一双千层底儿的黑面厚布鞋,往炕下这么一蹬,脱了道袍,亵裤。
“平安,这炕可不大,咱俩晚上得挤着些!”
少顷,只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忙乱的抱柴火,点炉子声。
接着便是一阵温柔的女声传来。
“相公呀!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又折腾什么?咱娘都被你吵醒了。”
再便是那憨小子的回音。“来了两个借宿的,给了几个大子,要讨口水喝。我这正忙着烧水呢!”
“相公呀!我去烧吧,你把那大子还给人家,咱们要来能做甚?”
紧接着,便听见隔壁有穿鞋下地的声音。
忽的,又从隔壁传来,“咳咳。”的两声轻咳。
我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个声音莫名有些阴冷。
“娘呦!把您吵醒了?咱家来客了,说是借宿的。我去帮相公烧壶水,您继续睡吧。”
不一时,那憨小伙便进了屋。“两位爷们,这大子你们收回去吧,水一会儿就烧的了。”
栾平安与那憨小伙推脱了两次,最终推脱不得,还是把大子收了回来。
“相公,水烧好了,你给客人拎进去吧。”
一个年轻女子就站在客房的门口,侧着身。
天色正黑,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一丝光亮也没用。
我只能听见那女子的声音,十分的温柔动听。却隐约的看女子的身形都看不清楚。
不时,那憨小伙去门口,把水壶接了进来。
寻了半天,却都没寻出个茶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