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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者心中感激万分,也不顾及自已已然是七十多岁的高龄,竟对着两个晚辈下跪扣首起来。

栾平安的大哥和四弟哪里抵得住这老者如此的热情,那一日,两个人心中愈发的开心,便因此见老者家中多喝了几杯。

直到两个人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已家大院,然后纷纷睡下之后,便就此一睡不醒,陪着那个自已已然死去三个月的死鬼老爹一起到黄泉那边去了。

这样不明奇妙的死法,实在是再也找不出什么原因。

当时,栾平安正在如火如荼地完成任务,栾家的二姐也不敢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已仅剩的唯一弟弟。

于是,她便把自已两个兄弟的死亡消息隐瞒了起来,直到等到自已父亲下葬的那天,栾平安才彻底知道真相。

栾家父亲和两个兄弟下葬的那天,这是林水原绝无仅有的一次隆重的葬礼。整个葬礼仪程由一个称作“栾族长治丧会”的权威机构主持,村子里年纪最大的长者为主管,剩下的几户最殷实家庭的主人为副主管,所有的绅士贤达共有二十一人列为管理者。

所有具体的事务,诸如打墓箍墓,搭棚借桌椅板凳,淘粮食磨面垒灶等项杂事,都由林水原上的人承担,栾平安的二姐在祠堂里接待了所有前来吊丧的原上百姓,表现出来少见的宽厚和随和,对他们提出的葬礼的各项义程全部接受,只是稍微申述了一点:“你们按你们的规矩做,族里人嘛,还按族里的规矩行事。”

她转过身就指使陪坐在一边的长工去敲锣,又对原上的乡绅们说。

“我们家生了如此大的灾难,现在家里只剩下仅仅的三个妇道人家。一切相应的事务,我们实在也是超持不起了!所有葬礼全部交给各位叔叔伯伯们管,我们栾家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咣─咣─咣─咣,宏大的锣声在村里刚刚响起,接着就有族人走进祠堂大门,紧接着便见男人们成溜串拥进院子;锣声还在村子最深的南巷嗡嗡回响,族人几乎无一缺空齐集于祠堂里头了,显然大家都已风闻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知道了它的不同寻常的意义。

选拔出的那个主管拄着拐杖,从祠堂大殿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双手把拐杖撑到前头,佝偻着的腰颤抖一下,扬起头来说:“咱们族里族长死了!”

聚集在祠堂庭院里的老少族人一片沉默。主管扬起的脖子上那颗硕大的喉圪塔滞涩地滑动了一下,肿胀的下眼泡上滚下一串热泪。

眼泪从这样的老脸上滚落下来,使在场的族人简直不忍一睹,沉默的庭院里响起一片呜咽。主管的喉咙有点哽咽。

“不只是大族长去了,就连新一任的族长金疙瘩娃娃,还有他们家的四儿子也跟着一起去了。两任族长这么多年为我们原上出了多少的力。大家务必给族长家里把后事……办好……。”

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你说咋办?快安顿人办吧!”

主管提出两条建议:“用祠堂攒存的官款,给大族长挂一杆白绸蟒纸,一杆黑绸蟒纸。至于两个小辈,继任的族长金疙瘩挂一杆白绸蟒纸,四儿子铜疙瘩挂一杆黑绸蟒纸。

用祠堂官地攒下的粮食招待各方宾客,减除栾家女人们的支应和负担。”

族人一嗡声通过了。谁都能想到两条建议的含议,尤其是后一条,栾家里除了一个长工和三个女眷再没人咧呀!

主管这两条建议情深意义朗深得众望。主管和副主管接着具体分工,他一口气点出十三个族人的名字:“你们十三个人打墓箍墓,一半人先打土墓,另一半人到窑场拉砖。拉多少砖把数儿记清就行了。墓道打成,砖也拉了来,你们再合手把墓箍起来。”

主管又点出十一个人去搭灵棚:“灵棚咋个搭法?你们按最隆重,最阔绰,最尊贵的法子弄。顶迟赶明个早饭时搭好,灵柩晌午就出原上。”

主管又一一点名分派了垒灶台淘麦子磨面的人,连挂蟒纸的木杆栽在何地由谁来栽也指定了。

所有安排竟然一丝不乱井井有条。主管最后转过脸,对待立在旁边的副主管说:“你要把各个场合的事都精心办好,族长一家人实在不容易。”

一切都在悲怆的气氛下紧张地进行着。副主管实际操持着巨细事项;一阵儿到墓地上主持破土仪式,一阵儿又在祠堂**楼下和族人议定灵棚的具体方位,不断回答各项活路办事人的问询,不断接待临近村庄的村民和亲戚。

他把各项主要工程的进程主动汇报给原上的所有百姓代表,更不忘给这场不寻常的丧事的主人栾家那个糊涂的老太太说清道明。

老太太像个重病未愈的人坐在椅子上,哭肿的眼泡挤住了眼仁,似乎对如何安葬的事毫无兴味:“哎呦,你就看着办吧!你觉得合适,我也就合适了……你放心办去!”

葬礼正式进行的那天,栾平安才被自已的二姐叫回家去。

他一进自已的家门,见到的不止是父亲的一口棺材,而是整整三口棺材。

灵柩从栾家被众人抬出来,一边是胸戴白花臂缠黑纱的原上百姓,另一边是头裹白布身穿白褂的林水原的乡绅代表,所有人合伙的抬着灵柩从村口进入林水原街巷。

灵柩前头是原上女人低沉哀婉的哭泣,后头是一班本原乐人喇叭唢呐悠扬优伤的祭灵曲。心软眼也软的女人们自从看见了漆成黑色的棺枋就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引得许多男人也嚎哭了,声震村巷。

灵柩进入灵棚,三声震天撼地的火铳连续爆响,四条黑白蟒纸徐徐升上高杆,在空中迎风舞摆。

原上主持仪式的人们把早已备好的花圈挽联敬挂起来。临近村庄也纷纷送来纸扎的或绸扎的蟒纸,两个伟大族长的魂灵震撼着古原的土地和天空。

栾平安在栾家二姐的陪伴下走在灵柩后来的前排,他没有哭泣,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进入灵棚,跪倒在灵台两侧装着碎麦草的口袋上,默默地为他的父亲,哥哥和弟弟守灵。

栾家二姐劝他尽了心意就行了,到祠堂或者到自已的屋里去歇息。栾平安木然跪着不言不语。任凭所有人如何安慰,他仍旧跪在那里,长跪不起。

就在这一场隆重葬礼结束之后,就在当天晚上,都等不及到第二天白昼,一个关于栾家的闲话便传遍了整个林水原。

栾家的男人们死了,有人说,栾家的男人们并不是死于醉酒,而是被人毒杀。

而那个凶手,经过原上男女老少一个又一个的排除,最后锁定在栾家自已家人的身上。

栾平安是在他父亲死后三个月才回到原上,不过回家待了一天,吃过一顿饭,就此便投身到紧张急迫的任务之中,这个人的嫌疑自然被排除。

家里最糊涂的老太太原本年轻时也是一个能干贤惠的女人,因为自家男人的死去就此变得疯疯癫癫,这个曾经受原上所有人尊重的大族长的原配夫人,自然也不再嫌疑犯的名单之内。

而栾平安的二姐,一个马上即将出嫁的女人,女人出嫁之后,栾平安的二姐便就此不再姓栾,要改成跟她的夫家姓,姓那个冯三小子的姓氏。从此他便要叫做冯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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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玄法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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