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囫囵的鬼话,然后我的浑身故意装作发抖哆嗦。我努力让自已的眼睛眨动,鼻子抽动,嘴巴哆嗦,就连耳朵都要让它动上两下。
“诸位避让,家鬼通七窍喽!”
然后我的浑身抖动的越发严重,先是手跟着抽筋,然后脚也跟着抽筋,身体从上到下扭动不停,就好像常人得了羊癫疯一般。
“各位客官明眼看,黄大仙通五经六脉喽!”
我都搞不清楚自已究竟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东西,总归都是小时候亲眼见过的,万万没有想到那些糊弄人的假把式,今天还真让我给派上了用场。
然后,我突然之间猛的睁眼。连忙扒去了自已浑身的衣物与鞋袜。好在我昨天问了今天的准备,特意洗了一遍澡。要不然身上灰觑觑的泥垢还真的是会丢人现眼嘞!
这个屋子里拢共只有三个男人,我便是脱得赤条条,也没有什么大碍。
然后,我选择相信我娘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娘说,那些跳大神的人脚踩钢刀,身体不会受伤。那是因为钢刀们摆的密集,即使看着很恐怖,但是每根钢刀上的顺利程度都不会太重,因此根本就伤不了人。
于是,我也撞起了胆子,开始自已的第一次尝试。
我咬着牙齿,先将自已的左脚缓缓的放在了钢刀之上。
“施现,你这是要干嘛嘞!”
国大哥已经被吓得浑身发颤。
“可不敢开玩笑,这刀一个个锋利的很,要出人命的嘞!”
张大哥连忙将自已的手指放在嘴上,对着国金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不要说话,出马仙现在上身了,这不是施现嘞,这是黄大仙。是神仙,咱们要伏地跪拜。”
张大哥一边说着,一边先打了一个样儿,只见他扑通一下子双腿跪地,然后就开始冲着我和刚刀群三跪九叩。
“黄大仙保平安,救苦救难的黄大仙!弟子今日将你拜,供奉黄大仙到人间!”
张大哥,如果在我们上西村,那么他担任的就是二大神的职位。换一句话说,就是我的托儿。
不过我找的这个托实在太过神气,堂堂阴山簿节义堂的堂主,一个大名鼎鼎的堂主都对着我跪地参拜,国金刚已经不得不信。
国庆刚见状,也只好跟在张大哥的身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张大哥说什么,他也便跟着说什么。
“黄大仙保平安,救苦救难的黄大仙……黄大仙保平安,救苦救难的黄大仙……黄大仙保平安,救苦救难的黄大仙……。”
国金刚的嘴里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我深吸一口气,紧闭嘴巴,让自已的肚子被空气胀满,紧接着我的右腿猛然在地下一蹬。就连我的右脚也跟着站到了钢刀群之上。
别说,这样的举动的确吓得我浑身发颤,不过我信奉我娘的话。自幼,我娘便是我见识过的在整个上西村里最有远见卓识的人。
娘一辈子没有读过书,也不认得字,甚至连自已的名字都没有。但是她这一辈子受的苦难多,在县城里面做那样的生活,经历过的人也多,看见过的事也多。
常言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娘是被逼无奈的阅人无数,因此,她晓得这世上好多书本里没有写过的大道理。
当我双脚稳稳的站在钢刀群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娘才是我该信奉一辈子的神。
我的双脚没有半点伤害,没有任何一根钢刀可以割破我脚上的皮肉,此时此刻,我的双脚就连半点痛楚都没有。我游刃有余地站在了刀群之上。
眼前的这一目,把张大哥和国金刚全部都被惊呆。
国大哥跪在地上的磕头声音愈加的快速,现在的他,已经不得不相信我。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已的眼睛,哪怕自已眼里看到的皆是欺骗。
紧接着,我玩耍的越来越欢脱。我甚至将自已赤裸裸的整个身子都躺在了钢刀群上。我让自已身体的每一寸皮肉,都与刀刃亲密接触。
这些刀刃,有的一不小心也会将我后背的皮肉刮红,可是这些锋利的刀刃上,就如同有我娘的神灵守护一般,它们舍不得伤害我,甚至任由我的肉体在他们之上嬉戏打闹。
国金刚完全信奉了我的神通,我的戏也就此作罢。
我从这钢刀之上滚下来,然后穿上张大哥早就备好的萨满服装。
那一身纯黑色,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锦绣华袍。料子都是绸缎锦绣的,应该花费了张大哥不少银钱。
我由着张大哥帮我穿好衣服,然后挺直腰板儿,盘着腿坐在炕上。然后让张大哥在房间的四个角里分别掌上了一盏油灯。
待到掌灯之后,我继续坐在炕上,盘着腿,面朝北坐定,头蒙一块红方布,双手握着一炷香。
此时,我和张大哥都以一种紧张神秘严肃的神态,我的手中拿着之前已经备下的死神鼓,用点燃的黄裱纸在鼓面旋转烤着,喝一大口烧酒,边喷边烤,鼓边挂着八枚铜钱呼啦啦的作响。
随后,只见我浑身摇摆起来,我将自已的脸对着国金刚面前,把口中烧酒分三次喷到国金刚脸上,边敲边在国金刚头上绕圈,时紧时慢,打单鞭,敲花点,随着节奏跳闹一番,唱到。
“哎!我左手拿起文王鼓,圆幺回哪。哎!唰唰当当,柳木圈,羊皮克,横三竖四八根弦,四下栓,羊弦扭系儿悬挂金钱……”
我凭借着自已脑海中的印象,将小时候在村子里听到唱大神的那些唱词全部唱完。然后将手中的东西全部丢下,继续闭上眼睛开始胡言乱语的引鬼上身。
“那个缠着国大哥的鬼魂哟!你究竟是谁,快快道来!”
然后便开始自言自语一番。
“什么?你叫何三观呀!”
国家刚一听闻何三观这个名字,身上止不住的颤抖。这何三观是他内心的心魔,但凡提及,便如同刮骨放血一般的让他心头一紧。
我又道。
“啥?你埋怨国大哥陷害你呀!”
国金刚听了这话,一张黑脸变得凝重无比。只听见他噗嗤一声呜呜的哭了出来。
“啊啊啊啊!天地良心呀,三观!万不是我害的你哟!你咋可以冤枉我这老哥哥这么多年,咱们两个人当年亲如手足,万不是哥哥害的你呦!”
张大哥也在旁边搭腔道。
“那当年那个事件,我也是略有耳闻的嘛!始作俑者不是那个已经送进监狱的都二正,跟咱国大哥又有啥关系嘞!”
“啥?你问都二正又是咋回事儿?要不是国大哥诬陷的你,还能是谁诬陷你嘞!”
我继续翻着白眼儿,然后自言自语,仿佛和那何三观对话一般。
“咋的?就是你为了报复国金刚,然后才每天用自已的冤魂缠着他,每到他考取丹鼎司的时候,你就做法。万不肯让他通过考核诶!”
张大哥连忙接查道。
“黄大仙,你一定要把这事儿好好跟何三观说个明白。当年那事儿真的不是国大哥的错呀!
那个在药方之中偷偷下了五灵脂的人,根本就不是国大哥,而是一个叫都二正的弟子。”
我继续翻着白眼儿,浑身颤抖道。
“啥?你想知道当年的事实真相?你要国金刚亲口跟你说嘞!要是他撒谎,就害死他祖宗十八代,就咒的国家断子绝孙!”
国金刚一听这个话,立刻跪在地上,扑通扑通的磕着头,指天发誓。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国金刚当年若是装个意思对不起你何三观的事情,就让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