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我的左腿已经没有一点好的皮肉,不过这样强烈的疼痛刺激也给我带来切实的好处,我已然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内,将大部分的文字全部识的清楚,就连一些最基本的《三字经》和诗经都已经能背出百十来首。
这样的成绩,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倘若我娘在天有灵的话,知道她的儿子现如今肚子里有了墨水,不再是那个白字先生,也该打心底里为我感到高兴吧!
都说半部论语治天下,只是我仍旧不能将这书本中的内容融会贯通,只是学会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死记硬背。
反正这些个东西,背会了绝对没有坏处,或许早早晚晚有一天可以派上用场吧!
我一边如此想着,一边默默地开始吟诵。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子曰:“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
我只知道这子讲的是孔子,孔子说的话便是论语。
虽然我可以理解这本书中的表面含义,但他终究的深奥之处,我却是半点也琢磨不透。
就如同孔子所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于?
切磋琢磨,或许万事皆应该如此吧。万事想要想通不过都在于这琢磨二字。
反正我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一本论语背会,然后在读一读史记左传等书,最最主要的还是人体身上的穴位图。
我总该像这些阴山簿之中的弟子们一般,将这人体周身的几百出穴位全部背会,然后能找准他们确实的准确位置,若是可以这样,想来过不了几年,我也可以拥有进入阴山簿学习的名额。
这一夜,月朗星稀,清风吹拂着树枝簌簌的作响,我已然数不清我在阴山簿到底见过多少个月亮。
有让人凉思,触及想家的弯月。有惹人心动,对夜惋惜的圆月。
今晚的这轮月亮最是甚美,既不弯弯的像月牙,又不是十分太圆满。那月亮的前面笼了淡淡的一层薄雾,薄雾浓云愁永昼,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却没有半丝惆怅。
唯独剩下的,便是沉沦于书海之中的稳定与安心。
转眼又过了几日,真的就如同严七崖所说的那样,四簿之中,但凡优秀一点的弟子,全部齐聚我们阴山簿,为了便是这三年一次的丹鼎司考核。
这几天陆陆续续的,有无数的弟子涌入我们阴山,看起来好不热闹。
我一个人在三清供庙之内待的久了,平时连个说话叨扰的人都没有。除了张大哥偶尔会过来看看我,适当的关心我几句。
或者是严七崖从山下为我买来什么书籍,笔纸。剩下大多数的时间,我都是自已一个人度过。
现在想来,我已经整整有十几天的时间,没有好好的和人说过话了。我总是会担心,会不会哪一天,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哑巴。
一个心里脑里皆是妄想,口中却再也蹦不出一个字的哑巴。
于是,我特意让大脑壳帮我安排过来一个人手,代替我守两日的三清供庙,这样,我便也可以凑到山门那里,见着各个地方的众弟子来来往往,凑个热闹。
徐虎诚下令,在阴山簿的山门之处,设了一个登记桌。
每天有专职的人员坐在桌子前面,但凡是有弟子进入阴山山门,先要登记姓名,所属门派。然后便有我们阴山部的弟子们为他分配卧房,再亲自接引他前去。
这么一来,阴山簿的山门之处每天都热热闹闹,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并且这些各个地方的弟子们,真的是参差不齐,奇形怪状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只当这茅山门下的四簿,其他的那三个簿都和我们阴山簿一样,有着统一的服装,一个个训练有素,看起来便有道家大侠风范。
却不成想,原来这茅山门下的四簿,只有我们阴山簿一处让这徐虎诚管理的井井有条,随便拉出来一个小弟子,都是家境优越天资聪颖。能够熟读四书五经,文武双全。
而其余的那几个山门,他们门下的弟子们好像就如同凑数的一般。服装都是各穿各的,收弟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但凡是个手脚健全,智商完善的齐全人,好像全部都可以进入那几个山门一样。
今日,手在阴山山门处登记桌上的是节义堂的弟子,也是与我和严七崖一同入山门的那一波人。
我仗着和他们有一个月同床共枕的交情,便也在这登记桌的旁边混了一个位置,最主要的便是看热闹,放松一下心情。
今日一大早便已经有人陆续往阴山簿赶来,第一个来的是一个长脸儿的壮实男人,身上扛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左手还拿着一个翻天锤。
刚一进阴山山门,略过我们登记桌,就要往里面闯。
严七崖也在此处,他见状,急忙上前拦住这个长脸儿男人。
“唉!想要进山,首先得登记啊!”
那长脸儿男人闻言一愣,乍个膀子,脸上好不委屈。
“登记个啥?俺是过来考试的!你们拦俺干啥!”
严七崖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拿着一个档案本。
“我知道你是来考试的,这来来往往进进出出这么多的人,哪一个不是来考试的!
进山门需的登记,这是我们掌门的吩咐。”
严七崖说的有理,并把自已手中的毛笔和档案簿交给了这个长脸男人。
“你把自已的姓名,籍贯,来自于哪个山门全部写清楚了。然后我们给你分配房间,带你去你自已的卧房。”
那长脸男人见状,将自已手中的大铁锤狠狠地往地下一掷,砸的我们山门地面的大理石都是扑通的一声狂响。
这男人扯着喉咙,老大的不情愿。
“你们这摆明就是调理人,俺又不认识个字,俺哪会写那些个东西!”
“啥?你竟然不认识字?”
严七崖简直大惊失色。
“那你还敢过来考丹鼎司!”
这真真是不敢想象,我们阴山簿的弟子们,要是搁在百十年前,这一个个的文化水平,都足够考状元的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茅山门其他三门底下的弟子竟然跟大字都不识得一个,我自打一进阴山簿以来,一直觉得自已是个棒槌。
便觉得这全天底下好似只有我这么一个人如此的笨,学什么也学不会,没有文化目不识丁。我简直终日恨自已恨得要死,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自已一定要变强。
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并不是我天资愚笨,而是我掉进了一个神仙堆里。
每天守着一大帮神童过日子,我又怎能不觉得自已蠢钝如牛狗。
如今再一看这万千世界中的其他人物,原来我大抵不过是个普通平凡的人,甚至比大多数的人还多个几丝坚定和决心。
严七崖实在没有折,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
“那,那你就口述吧。叫什么名字?”
“田二牛!”
“来自哪个山门?”
“闾山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