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们央求嬷嬷去帮我们找大夫。嬷嬷只说,是大少爷太忙碌了,管不得府里这些小事。
所以我们姑娘心疼大少爷,只好自已忍着。每天靠着喝风续命!”
丹引这话虽说说的有些夸张,但这柴火可加的恰到好处。
现在的许老爷正在气头上,一听说自已的儿子做了这么多的蠢事。便更是恨铁不成钢,索性脸一抹黑,开始请出家法来。
许老爷只恨恨的吩咐下去。
“把这个混账狗东西,重重的给我打上二十大板。”
在许府缓行慢步,有一处琉璃亭南。那亭南角处正栽了三棵一丈高的迎客松,本为夏日里娘们儿们避暑乘凉用。今时愈发的高大,倒显的僻静压抑起来。
这琉璃亭南,便是平时,许府施展家法的地方。
许良人便侧着身,偷坐到迎客松后,让那松树为其遮掩着,既遮了风雨,又遮了太阳。
看着大少爷被处置二十大板,许良人心中解恨的很。
因为与她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的丫鬟。便是被这二十大板的家法,活活处置死的!
这事情便就在一个多月之前,那时许家的老太爷刚刚去世。
一个月之前。
许家老太爷刚刚去世第二日,一大早。
许良人刚刚起床,一众丫鬟端来沐盆,巾帕,靶镜等物来,侍奉许良人洗面。
那丹引见了,忙把手中的朱漆盘子暂且放置在内室西角的黄梨木地桌上。也去侍奉。又有人端着盥手的铜盆,呈到许良人身侧。便双膝跪下,高捧沐盆。李嬷嬷,丹引便在旁屈膝捧着巾帕并靶镜脂粉之饰。
玉渊便忙上来与许良人挽袖卸镯,又接过一条大手巾来,将许良人面前衣襟掩了。
许良人方伸手向面盆中盥沐,梳洗完毕。
有婢子将残水泼了,一应物件均已撤下。丹引又用小茶盘捧上茶来,那许良人接了茶。轻抿两口,却不咽下,只等着玉渊又捧过漱盂来,掩面漱了口。
就在这时,却见那婢子雪见掂着小脚,三步并做两步
急急忙忙,慌慌乱乱的无端跑来。
玉渊素知那雪见往日里是个守规矩的。若不是真出了什么大事。万不能如这般慌张。只得回身轻声责备起雪见来。
“这浑丫头,往日里只看你却还规矩,今儿怎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让姑娘看了笑话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许良人直接开口问道。
玉渊闻言,便也就势顺下,只冲着雪见道:“难得有小姐为你开脱,快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
那雪见见二人问她,话到嘴边却一时又不知怎么开口。便吞吞吐吐磕磕巴巴道。
“府里,府里。穆家姐姐自尽了!”
那玉渊和许良人听了不由一惊。
脑中,心里却如同有千万个爆竹引炸了一般。原来那穆家姐姐是同玉渊一同入府的大丫鬟。同做婢子时,只眠在一间下人房里,到如今也是十几年的情分。
穆家姐姐同许良人的感情更是甚好。他们二人虽有主仆之分,但是从小一起玩到大。只不过穆家姐姐是伺候老太爷的丫鬟,并不属于自已名下。
许良人强忍着眼圈中的泪水,便急忙询问:“快说来,到底是怎么了?那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偏就自尽了。”
雪见只埋怨愤然道:“还不是那大少爷房里的陆姨娘。都是下人出身的,她就偏要作践人。当自已是什么正经主子。”
说着又不禁一阵鼻酸,眼泪跟断线珠子似的趴趴往下掉。
“昨儿后半夜大少爷给老太爷守灵堂,穆家姐姐从前一直是侍奉老太爷的,昨儿也一直在灵堂看灯守蜡。
那陆姨娘也不知又是吃了什么闲醋,今儿一早,便去同夫人回话说穆姐姐勾引大少爷,在灵堂做了苟且的事。夫人一时被蒙蔽,便要把穆姐姐打发出去。穆姐姐受了屈辱,一头撞死在老太爷灵前了。”
徐良人闻言,也不禁一阵心酸。即可叹那穆家大姐孤傲令人钦佩。又忌惮那陆氏居心如此刁狠。更可怜自已身不由已,深陷囫囵。只自言自语道:“那搬弄是非的嘴皮,真真是比刀子还要厉害。”
这边玉渊听了也默默掉了两行清泪,只偷偷用巾帕揩揩眼角。又忙着去哄雪见。却突然听到从外面传来一阵吵骂声。
她听着外头的声音好像就有大丫鬟宝瑾在里,这宝瑾原也是老太爷身边的。平
日里素与穆家姐姐交好,那两人又都是伶俐傲气的。这个宝瑾也是和许良人在一处长大。
这如今穆家姐姐被陆氏挑拨,无端自尽。那宝瑾难不成又是出了事儿来,只想到这,心下便有些惴惴的。
许良人只是转念想着,吩咐玉渊出门看看,玉渊推门出去,果不其然,一眼便到了厢房门外被一群丫鬟婆子强拦在中间的宝瑾。
究竟还是又出了事儿,原来那宝瑾却是个泼辣性子,更是个浑不怕的。只因陆姨娘平日里便尖酸刻薄,又爱搬弄个是非,最是不得人心的。
今儿又挑拨害死穆家大姐,那宝瑾便索性也抹开了脸,偏要出个头,讨要个说法。
只见那宝瑾一身素白丧服,带着重孝。头上系着白棉布。左手握成拳头,右手紧紧攥了个剪刀,双眼圆怔赤红,浑身怒气冲冲。
那宝瑾挣开了全部力气,硬要冲进陆姨娘住的厢房。却着实吓坏了那帮陆氏房里的小婢子,老嬷嬷的,只都拼了命去拦她。那宝瑾一人僵持不过,便踮起脚尖,抻长了脖子,扯开了嗓门儿,冲着那厢房内厉声骂将了起来。
“好你个下作的浮浪蹄子,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法,让大少爷收用了你。你是那贯会勾引爷儿们的,也当我们跟你一般。
以前老太爷在时,你见到我们一口一口的姐姐叫着,硬充顺毛猫,巴盼着我们向上面给你递几句好话。如今见老太爷去了,你就坐不住了,变着法来作践我们。
好了,如今穆家姐姐也去了,你下一个是不是也要冲我来。我也不干等着你算计。有种你就出来咱们当着面的较量较量。拼你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拼出个你死我活来才好。”直唬的那些婢子老嬷嬷都皱眉苦脸来。
那玉渊听见宝瑾如此叫骂,知她闯了大祸事儿。只因素日里姐儿们都是多年的交情,便想着定要替她开脱去。
玉渊思虑至此,便强着迎上众人。趁着人多眼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把夺过了宝瑾手中的剪子。
又连忙数落几个小婢子道:“你们不知那宝瑾姑娘是素有梦魇症的,今儿定是又被什么冲到,发了病了。宝瑾姑娘平日里待你们如何?一群没良心的,怎么都不知把她扶回去,任由她在这胡说梦话。”
那几个婢子闻言都好生的委屈,又不敢辩驳。便只能纷纷欲把宝瑾扯走。
宝瑾却是百般不依的,只得多番挣脱。却把一个年岁大点的老嬷嬷直推的一个娘跄,跌坐到了地上,大呼“哎呦!”
那宝瑾红着眼睛转过身对玉渊娓声道。
“我知你心肠好,生怕我也被那贱人哄去了性命。可左右我也是不怕死了,今儿若不替穆姐姐讨出个说法,就怕今儿是我死,明儿便是你死。还有那服侍你们姑娘的丹引,霓月也都活不了了。”
玉渊只听了,心中亦触动了伤感,可也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