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他下山的过程中,偶然路过一片乱葬岗。在那乱葬岗里随手捡到的这个兜兜。
因为这东西是娘们儿的贴身物品。老黄这个大色魔,竟然也不顾这东西的来历,就带回了阴山。”
乱葬岗,怪不得方才严七崖说,我们是被阴器所迷。看看这红肚兜兜应该是死人身上的东西。
上头应该还沾染着他生前主人的阴气,所以才会给我们形成强大的梦魇。
大脑壳一勺一勺的把红糖小米粥送进我的嘴边。见着我缓缓的咽下去,然后又走到桌子边上,为我拨了一个红皮鸡蛋。
“施现老弟
,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全靠张堂主。
不过,说来这事儿你也在感谢我呢!当时你在杂役房之内一睡不醒,起初那帮小子都以为你是日常干活儿太累了。都没怎么当回事儿。
只有我瞧出了问题,你和老黄的毛病简直如出一辙。
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老黄去倒夜香,竟然直接昏睡过去,一头栽进了夜香桶里。
我这才瞧着不对劲儿。连忙报告了掌门,说你和老黄,有可能是中邪了。”
大脑壳儿一边说着,一边把剥好的鸡蛋塞进我的手中。
我饿了整整的半个月,胃口好像也有些变小。刚刚只吃了几口小米粥,已然觉得有些饱涨,将这嫩嫩的白水煮鸡蛋握在手中,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大脑壳继续对我讲。
“听说你出了事儿,张堂主第一个跳着脚跑到了咱们杂役房。
要不说他们这些学玄法的一个个都跟半仙儿一样!张堂主前脚刚迈进杂役房,就忽地皱起眉头,直言不讳说咱们杂役房里面有阴气。还说你们一定是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后来,张堂主随便寄出个什么符咒,那符咒竟然自已能在空中飞舞,随即便找到了老黄从山底下捡回来的红肚兜兜。
张堂主见个这个红肚兜,脸色一沉。断言你们是被鬼迷住。
后来,还是张堂主亲自做法,将那个乱葬场里面的阴器用明火灼烧,又是诵经,又是摆阵,鼓弄了好一阵子,才把那个阴器彻底消灭。
只可惜,当时你和老黄已经沉睡太深。
张堂主说,你们两个人能不能醒过来,要全凭你们自已的意志力。
这些时日,他每天都会亲自到杂役房,帮你喂水。免得你被活生生的渴死。
只可惜,保护的东西你是一点也吃不进去。
老黄也是,我整整照顾他小半个月。只可惜,他还是没有熬过去。就在昨天夜里,躺在你的身边,老黄便咽了气儿。”
说到这儿,大脑壳的脸上不自觉的添上了一丝愁云。
他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变得猩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至亲好友生老病死,总归也是戳进了男人的心坎儿之中。
大脑壳眨巴眨巴眼睛,额头向上望着棚顶,不让自已眼角的泪水流下
来。
“唉!你说老黄这老小子,我们一起共事十几年。天天一个炕上睡着,一床铺盖盖着。怎么偏偏让一个死人的和破肚兜兜,就把这老小子的命给弄走了!”
说到此处,我的心中也不免一阵伤感。可是,随即而来的便是阵阵恶寒。
我想,那老黄一定也同我一样,沉沦在了一个无法自拔的美梦之中。
好在我苦苦挣扎,一直忘不了爹娘惨死的模样,才将我从那美梦之中破了出来。
倘若,我一直沉沦下去,沉沦于双亲健在的假象,沉沦于娇妻美妾的幸福向往。估计再出不了几天,我也就命丧黄泉。
只是现在的我,虽说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是心里总会有一种隐隐的痛感。不知为何,我总会想起贾玉玲那秀气的脸庞。
还有她身上散发着的熟透了的谷子的香味。她那一双白嫩的三寸金莲。以及他最后对我说出的一句话。
“相公,我等你。”
等,谁说那只是一场阴灵为我营造出来的假梦。可是那日软香罗帐,娇女绣床。谁能说,那时的梦境,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虚假幻想?
我切切实实的感觉到,我真的占用过一个头发黑漆油亮,丰润美满的美妙女子。还有梦中的爹娘,我的兄弟周谨堂。
以及,爹那人用了整整一夜时间,为我讲解的《罗织经》。
对呀!《罗织经》!
即便是在梦中,我对那本经书中的学问也是如此的记忆尤深。
那一本害人经,整人经,里面讲解的全部都是驭人之术,做人需的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已更要狠。
我死死的闭紧双眼,回忆那本《罗织经》里边的内容。
我清清楚楚的记着梦中的爹对我说起。
梦中现实,往复交织。谁又能说,这一场梦境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经历此次劫难,我终于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学的一身本事。第一件事,便要读书认字。将来早早晚晚有一天,我会为爹娘报仇。
只不过,潜龙勿用,并不是现在!
这之后的几天时间,我一直都待在杂役房里面休息。
张大哥偶尔会过来看看我,他比较忙碌,阴山簿节义堂中许多大大事小情需要他去处理。
倒是严七崖最近一段时间十分闲的很,一到休息的时候便往我杂役房中跑。
我试探着向他打听关于孛儿只斤拔都墓的事情。
严七崖坐在我的炕边,一边吃着酸中带涩的小橘子。一边皱着眉头,
噤着鼻子,拧着脸。
“你可别提了!那个墓穴,真是恼人的很。我还以为自已命好,刚刚来到阴山簿,就可以跟着珎墓司的前辈一起下墓。
我本来还准备在其中大展身手,为自已今后去珎墓司考核处打算呢!
谁他娘的能想到,我们那几个人沿路到了墓地大致的位置。拿着太极八卦盘,寻龙尺,没用上半天的功夫就找到了目的的入口。
可是,就在那墓穴的入口纠缠了整整五天的时间,竟然练门儿都没摸进去。”
我急忙询问。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怎么还进不去门儿呢?”
严七崖扫兴地摆摆手,无比叹气的说道。
“那勃儿只斤拔都墓穴怪异的很。我们寻到的这个也不是主墓,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偏室。
可是就在我们一行人寻到了洞口,刚要进入的时候。竟然有团团青蛇从天而降,把那洞穴堵的死死。
任凭我们用火把烧,用药轰,或者直接做法除蛇。那简直就如同掉进了蛇窝一般,赶也赶不尽,除也除不绝。
那团团青蛇,一个个倒是不大。最粗的一条,顶多有三跟手指头那么粗。只可惜数量是无比的多。
它们一条条张着獠牙,吐着长长的信子。好似那个陵墓的守护者一般。
反正我们这几天的时间是半点收获都没有,白白下了一趟山,什么任务也没有完成。”
“那珎墓司的那群摸金校尉呢?”
现在通过我从徐虎诚房间里带出来的照片已经证实。我爹给我的那块儿黑色石头,就是属于孛儿只斤拔都墓里面的陪葬品。
我想,我爹,娘,奶奶惨死的原因十有八九与这个墓穴有关。不,准确的说一定是百分之百与这个墓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