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可折煞哥哥了!一块钱,不过是关马棚的小事情,哥哥哪里承受得起!”
我拍拍小吴的肩膀。
“咱们是兄弟,哥哥掏心掏肺对我,弟弟的东西那自然就是哥哥的!钱财嘛,不过乃身外之物。还是咱们同席共枕的情谊最真!”
小吴听了我的话,自然会完全按照我的意思去办。
他美得咧开两排大白牙,然后直接盘着腿儿坐在了马棚之中。也不气了,也不恼了。开开心心的吃上白面大
馍馍。
然后还吩咐着我呢!
“等一会儿我吃饱,你就继续帮我用的麻绳把手腕都给绑上!
我只要死咬住牙关,任凭他们把我打死不承认。掌门也着实拿我没办法!
更何况,我在阴山簿里工作了四五年,从未出过什么意外情况。我只要装的委屈可怜些,掌门自然会寻思着是错怪了我!”
我连忙称赞小吴。
“好头脑!”
等待小吴吃完,我按照早就商量好的计划,将他绑住,然后继续往马棚之内一推。
这小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倒颇有一股大义凛然的风范。
我拎着食盒,偷偷回了饭堂,又苦苦熬了一下午,终于到了下工的时间。
我和大脑壳儿一起回到杂役房。
却不曾想,现在天已临近黄昏,那老黄竟然仍躺在炕上,还为苏醒。
大脑壳眼见这老黄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摸着下巴纳罕道!
“这老头子是不是下了一趟山,花的没票子了!还是有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冲到。要不怎么睡得跟丢了魂儿一般!”
我在旁边抻了个懒腰,然后脱下自已的一双鞋子,松松脚丫。
“还是该把他叫醒吧!眼瞅着就到他上工的时间了。他若放了鸽子,岂不是明天整个阴山簿,都得被夜香搞得臭气熏天。”
大脑壳听了我的话,迎上前去。这回他真的是使出了十足十的力气,朝着老黄的屁股,狠狠的拍打了几下。
“干嘛啊!”
老黄在硬炕头上一翻身,语气捏揉造作,倒是像个大姑娘。
“不要打扰人家睡觉嘛!你们这帮死鬼。”
大脑壳被老黄搞的有些发愣。
“还死鬼,你丫的叫谁呢?赶紧爬起来!要是你们倒夜香的再出问题,掌门发起火来,够你好好喝一壶的。”
大脑壳直接爬上炕,把老黄身上的棉被一掀,让他整个身子在冷风之中吹着。
然后这老小子坏的很,又把木栅栏窗户只开了个小缝,再把房门大敞四开。
这穿堂风一吹着。任谁也受不了这刺骨的寒。
少倾,老黄便被活活的冻醒。之前他抱着膀子,浑身雪白的皮肉冻的汗毛四起。
“啊嚏!现在这什么季节啊,怎么还变天了?”
“眼
看着就快立秋。这几天夜里的确有些风大,黄大哥,你晚上出去倒夜香时,记得多穿些衣服。”
老黄整个人依旧是浑浑噩噩,好像根本就听不进我们旁人说的话。
大脑壳在阴山簿十几年,他早有应付这些杂役们的绝佳方法。
只见大脑壳把老黄的衣服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连哄带骗的拉下了炕。然后送至房间门口处。抬起右脚,照着老黄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直把这老黄踹的打了一个大趔趄。老黄就这么被大脑壳赶出了门。
我担心的问大脑壳道。
“我瞧着,老黄今日精神可不大好。”
大脑壳骂骂咧咧。
“睡都睡傻了!哪里能好?没事儿,出去冻上一会儿,整个人都精神了。任他沾了多大的瞌睡虫,我这一招,也保准他药到病除!”
我虽不是十分苟同大脑壳的做法。可是眼前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好办法。
这老黄也是,不过是下了一趟山,去碰到了哪个相好。混了一个女人的兜兜回来。竟然就三魂丢了七魄似的,抱着这女人的兜兜,梦起周公没完。
想来,昨天晚上我好像也做了一个怪梦。只可惜,旁人是春梦了无痕。我竟奇奇怪怪的梦到一个男人来!
此事也不做多想,只当是梦个一场黄梁。
今夜,解决了小吴的事情,我便是更加的舒心。
我也将身上的道袍脱掉,浑身上下光着脚丫,只留一条亵裤。
我这条裤子倒并不是常年不换,偶尔没人的时候自然也会把裤子来回更换,浆洗。只不过我库存里面藏着东西呢。
一本《玄法注疏》的残卷,我直接将这本书绑架了我僵硬的左腿小腿上。因我左腿是残疾,走起路来本就拖沓不自然。将一本书缠在上面,倒是丝毫惹不起别人的在意。
倒是师傅送我的八角鉴宝玲珑镜让我随手揣进了上衣的怀里,到了阴山簿后,我发现这里精致的金银器皿不少。我这玲珑镜单凭外观却也不算稀奇,所以我倒并没有把它多加在意。
现在,我最最在意的,却是爹送给我的那块黑色石头。
倘若这块黑石头如我所料,是孛儿只斤拔都古墓里的宝物。那么,这块石头就是杀死我全家的真凶。我留他在身上,倘若被旁人发现,只怕也会给自已招来杀身之祸。
倘若这石头只是一块普通的黑曜石。那么,我爹娘惨死的线锁便就又断了。
总之,这块小小的黑石头,此时此刻,在我心中它好比千斤重。
入夜,大脑壳下地吹灭桌子上的蜡烛。
我们众人纷纷睡下。
忽的,透过窗缝一阵清风袭过。我只闻见一股异香,顺着我的鼻孔钻进我的大脑。
就在这异香笼罩之中,我竟然又痴痴的昏睡了过去。
在一睁眼。
我的周围,竟又换了地方。
这次,我身处一个义庄之内。这义庄倒是与我们上西村的义庄不同。
这里的义庄更加宽敞,整洁。旁边也有一个与我师傅同样年纪的
老头,他的身材倒是蛮魁梧,只不过头发,胡子都呈花白色。
我连忙问他。
“这位大爷,请问您是?”
那老头儿忽的白我一眼。
“施现,你少同我打趣!咱俩一同抗尸这么长时间,你倒不认识我来了?”
上老头儿也只我叫施现,并且说我与他一起扛尸。难不成,我还是一个扛尸匠。
不知为何,我只觉得自已的头脑晕晕的。我这到底是身在何处?我明明不是在阴山簿里做杂役吗?怎么突然之间,又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当起抗尸匠来了?
我抬起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太阳正当中,此时,应该是正午时分。
就在这时,忽的闯进义庄里边一个脚力,说是东城河畔的“闲鹤居”里出了人命,让我同老严去抬尸。
从这脚力的口中我得知,我身边这个魁梧的花白头发老头儿名叫老严。
待那脚力走后,我问老头道。“老严,你可知这“闲鹤居”是个什么地方?”
老严笑道:“施现,你一会儿可要开眼了。这“闲鹤居”可是咱们沧临府里数一数二的相公堂子,里面的相公个顶个是人间极品。”
沧临府,相公堂子,这简直给我搞得一头雾水。
其实之前我也听娘提起过,在若干年前的那个时代,县城闹市里便有一部分相公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