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弓着右腿,两只手臂紧紧的握住独轮车的车把。
然后猛的一发力,直接将装满的恭桶的独轮车飞快的送出。
可就在这时,我才恍然发现,徐虎诚所住的院子里全部都是坎坷不平的石子小路,虽然上面铺满了石头块儿做成的甬道,但是这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颇大。
独轮车本来就不好掌握平衡,我刚才用力太猛,再加上道路凹凸不平。一瞬之间,这车子左外右晃,只听“乒乓”一声。独轮车如同泰山倾覆一般,直接向左侧栽倒在了院子当中。
那车上面十几个大号恭桶,也都乒呤乓啷散落一地。
恭桶里面黄黑色的粪溺,厚厚实实,汤汤水水,连带着冲天而来的恶臭。瞬间在徐虎诚的院子当中整个弥漫开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我心下一荒,就连自已的脚步都跟着酿呛起来。
我迷迷糊糊扑向前,好巧不巧,偏偏整个身子都扑在了徐虎诚那个货真价实的镶金恭桶之上。
这镶金恭桶瞬间被我扑倒,上头的软金垫子掉在了粪溺成滩的污秽之中。
而那看起来材质结实的大号刷金漆恭桶,却是那样的不堪一击。整个桶身全部散了架,把手上的雕龙画凤也一瞬间变成了破龙碎凤。
此时此刻,我整个人心已经凉了半截儿。就在我在阴山簿工作的第一天。我竟然,竟然把徐虎诚最宝贝的如厕神器送上了西天!
就在这时,徐虎诚的房门突然有了响动。
那头老虎被这院子里突如其来的乒呤乓啷声惊醒。他还没有走出房门,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已经从房间之内传了出来。
“他娘的,谁他妈大清早在老子门口敲锣呢?还他娘的让不让人睡觉!”
这徐虎诚的行事作风完全没有半点掌门人的样子。
口中污言秽语,骂骂咧咧。脾气冲的像头牛,这样的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担任阴山簿掌门人的大任。
徐虎诚一边口中虎啸龙吟,一边双手用力的推开自已房门。
就在这房门开启的一刹那,徐虎诚突然之间被眼前院子中的景象,震惊的肝胆俱裂。
满院子臭气熏天的污秽味道瞬间向着他的鼻腔猛袭过去。
此刻天还没有大亮,徐虎诚估计眼神儿也不大好。那一瞬间并没有看清院子中的情况。只是被这臭味儿给袭上了头。
只见他连忙用手堵住自已的口鼻,双眼还朦朦胧胧的尚未全睁开。
“我他娘了个西皮,啥味儿嘛这是,呛鼻子,辣眼睛的。熏得人脑壳疼!”
我垂着双手就站在院子的左边,死死的低着自已的
脑袋,也不敢开口说话。
徐虎诚被这臭味儿熏的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睁开自已朦胧的睡眼。
他定睛仔细一瞧,竟发现自已平时打扫干净的庭院,忽然之间变成了臭粪坑。
最最主要的是,他那个平时坐在屁股底下的软金屁垫儿,竟然都被这臭粪溺的汤水给淹没了!
“这他妈样的是咋回事儿?”
徐虎诚惊天动地一阵咆哮。
他踉跄向前缓缓走了两步,恍然之间又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噩耗。他的那个,超级大号无敌至尊,纯红实木,熏过檀香雕龙画凤,刷着金漆的老古董恭桶,竟然散了架子,在地上烂成了一大片红木花。
徐虎诚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他只感觉自已天晕地旋,眼前都是成片的小金星。
他连忙用手拄住自已的额头,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只听徐虎诚在喉咙里缓缓呜咽道。
“来人呀!快来人呀!老黄,咱们阴山簿遭遇恐怖袭击啦!”
看着徐虎诚如此无助的样子,我只好缓缓迎了上前。错误既然已经犯下,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这徐虎诚还会为了一个如厕的恭桶杀了我不成?
我径直走上前去,然后抬起头,义正言辞的厉声说道。
“掌门,对不起,是我倒夜香,不小心在你院里把恭桶全部弄翻了。您的金漆恭桶也是我弄散架的,我这就拿东西,把院子帮您打扫干净!”
徐虎诚渐渐抬起头,一看竟然是我。
他的眼睛一瞬之间瞪得比牛还大,那脸上惨白的表情就如同吃了死耗子一般。
“施,施现?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还会出现在阴山簿?”
听的徐虎诚这话,好像我被大师伯留在阴山,做了杂役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徐虎诚瞬间拍着额头,恍然大悟道。
“奥!我知道了,你小子这是要报复我啊!
你恨我把你赶下阴山簿,然后连夜偷着上山,在我的院里搞屎尿袭击,还故意砸烂我的宝贝!
你小子,你小子……!”
徐虎诚此刻已经恨的说不上话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然后照着我就扑将而来。
他的双手一瞬之间掐住了我的脖子。只听他咬牙切齿的狠狠在我耳边吼道。
“娘了个狗
蛋,你砸坏我宝贝,老子弄死你……!”
这徐虎诚简直是得了疯狗病,为了一个如厕用的恭桶,竟然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掐着我脖子的双手真的是使了十足的力气,尤其是他那狰狞的面孔,和义愤填膺的面部表情。简直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老子逃过了上西村的浸猪笼,逃过了满是野狼凶兽的崇山峻岭,逃过了想要让我做人犬的刘老板,逃过了那日夜奴役我的黑心旅店。
老子为了延续一条小命儿,就连我师傅的血肉骨骼都搭了进去。我怎么可以死在这个徐虎城的如厕的恭桶之下。
我拼尽全力奋勇反抗,可是我的体力丝毫不是徐虎诚的对手。
没有办法,现在的徐虎成就如同一条发了疯的土狗,我只好也跟着他以暴制暴。
那徐虎诚掐着我脖子的双手钳制的死死,没了办法,我突然想起了当初的余秀莲。
当我拿着师傅的玲珑鉴宝八角铜镜将其制服时,那婆娘忽的朝着我的面门喷了一口厚厚的脓液,才从我的手低逃脱出来。
我便也学着余秀莲的招数,喉咙用力,呵了一大口的浓痰在口中,然后朝着徐虎诚的脸上狠狠唾了出去。
徐虎诚被我这口浓痰喷的愣住了,他堂堂阴山簿掌门,还从来没有被别人使过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我这口浓痰正糊在他的眼皮上,徐虎诚呆立片刻,一脸懵的眨巴眨巴眼睛。
此时,他抓着我脖子的双手也渐渐松了力气。
就在这时,我张开大口一个反扑,脑子向左侧旋转,狠狠咬住了徐虎诚的右臂。
这老头儿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澡,他的胳膊在我的口中咸滋滋的,还有长长的汗毛在我的牙缝里涌动。
我心中狠狠的想着。他娘的,不就是砸坏你一个恭桶,竟然对我下手这么狠,老子别的本事没有,牙口还算利落,看我不咬掉你一块肉。
徐虎诚先是被浓痰糊了一脸,渐渐才感觉到胳膊上撕裂般的疼痛。
他跳着脚,扯着喉咙,张牙舞爪的乱叫。
“你个小兔崽子,你他娘的把嘴松开!”
我才懒得理他,总之,这个道貌岸然的掌门,我看他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