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孟玄朗道：“想。”

不管是下毒，还是其他什么方式，虽然大概能猜到一些。

但我还是想要了解真相。

“是蛇。”让我没想到的是，孟玄朗竟如此回应。

随后他直接掀开了衣袖，顺着他白皙的手臂，我看到一条细若银丝的东西在里面游走。这东西不大，可看着却灵活无比。

而且它的身体虽然是银色，可周身却散发着阵阵煞气。

“这是什么蛇？”我诧异道。

我从未见过，有这样细小的蛇。更加没有见过身带煞气的蛇。

“这是魔族的银蛇，生来细弱成年后也不过你现在看到的这般大小。它浑身无毒却有一口锋利无比的牙齿。一旦失控便会啃噬寄生者周身的所有东西。从皮肤到骨头，到内脏它都吃。同时也因为它的牙口小。所以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让人毙命。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将其强行排出体外。唯有放蛇的人将它取出，或者是等待寄生者被活生生的咬成碎肉。”孟玄朗神色平静的说着。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我却听的心惊胆战，连原本想要伸出的手都不敢伸。

“白后，不要害怕，这银蛇不会传染。不然的话白帝也不会让我来看管你。”孟玄朗笑了笑，随后将袖子放下。

一切又归于平静，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

“你……”张了张嘴，我最终欲又止。

孟玄朗见此接过话道：“白后，想问什么直说便是，我不能帮你逃走。但回答你几个问题还是无妨。”

真的？

我无法全然信任他。

但现在身边也无人可信，最终我还是开口道：“你是自愿的吗？而且白月华的手段如此残酷，你觉得他若是一直冒名顶替下去，你，还有玄门百家真的可以善终吗？”

人只有共情的时候，才最容易说出真心话。也最容易被打动。

我试图站在孟玄朗的立场上为他考虑，但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我有些不敢确定。

孟玄朗这次，没有如之前那样立马就回应我。

他先是抬眸与我对视了片刻，才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我不知他笑什么，也不知道他摇头是什么意思，所以不敢贸然接他的话。

自到他自己开口道：“我是自愿的。确切的说当时白帝，给了很多人这样的机会。而这个机会还是我自己拼命争取的。”

“很惊讶吗？”看着我一脸愕然，孟玄朗笑着说道：“如果是之前的我，听到这话我也很惊讶。但现在今非昔比了。”

“魔族上次大肆入侵，玄门百家经历了我师父，和这次的双重打击。早已是伤亡殆尽风雨飘零。”

“所以白月华是你，不对，是整个玄门百家唯一的希望。”我神色沉了沉：“哪怕你们知道他做的是错的，你们为了自己都会视而不见对吗？”

“没错。”孟玄朗点了点头：“天时地利人和，这次白月华都占尽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一切是他早就布好的局。我师父、惠普大师、诸葛玄凌，甚至是整个玄门百家，都是他的棋子。”

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深谋远虑啊。

我发出了一阵轻笑，孟玄朗也不打断我。而是等我笑够了，他才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后，你现在没有选择。想要救诸葛玄凌，你就必须乖乖听话。而且……”

“而且什么？”见他难得欲又止，我忍不住追问。

难不成还有什么是孟玄朗不能说的吗？

“没什么，这件事情跟玄门百家有关，与你无关。白后，你还是安心等待大婚吧。”孟玄朗显然并不打算将后面的话说完。

他不说，我也没有继续追问。

无他，毕竟想要从孟玄朗口中套话实在太难。

我们两人就这么互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我先开口：“白月华使用魔族的东西，难道就没人怀疑？”

孟玄朗都知道的东西，想必其他玄门的掌门也能知道。

“他并没有当面拿出银蛇，而是筛选出合适的人后，他才将银蛇取出的。”停顿了片刻，孟玄朗又道：“而且此事未必人人都知道。”

这是在自卖自夸？

还是？

我侧目看了孟玄朗一眼，他则是笑了笑：“白后，我未自夸，关于魔族的很多事情，其实玄门都不了解。我之所以知晓，也是因为有袁玲玲和崂山派留下的书籍。毕竟他们曾经跟魔族打过交道。”

这话我是相信的，毕竟之前赤练就是崂山派的先祖改造的。

可听到他这话，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关于天族的事情呢？玄门可知晓？”

神魔虽然对立多年，可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其实还是有相似之处。

如果玄门都不了解魔族，那霍妄是如何知晓，恢复我记忆和让白帝恢复能力巅峰的法子呢？

孟玄朗也是个十分玲珑剔透的人，他听到我的话，沉吟片刻：“白后是觉得，关于这次的事情霍掌门知道的太多了？”

“没错。”这事上，我对孟玄朗没必要隐瞒，所以直接点头：“这样的事在天族都该算是重大机密了吧。为何霍妄翻阅几本古籍就查到了？”

他这是运气太好，逆天了。

所以随意那么一找就找到了？

“当然，这其中的细节我并不知晓。也许是霍山派也有别的机缘。”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

“这我就不确定了，不过白后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派人查一查，前提是白后愿意。”孟玄朗目光直视着我说道。

他这话说的别有深意，我思索片刻，也就听了他的弦外之音。

不过却故意装作不懂：“我就纯粹好奇，孟掌门若想查便查，不想查便不查。”

“白后，如此说话就没意思了。你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孟玄朗神色依旧和煦的说道。

他跟之前一样，待人接物态度温和，不急不躁。

但我却知道之前那个刚正不阿，侠肝义胆的孟玄朗已经不在了。

所以……

“明白，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出暗示道：“既然要合作，孟掌门我觉得我们有更大的合作空间。”

孟玄朗的意思我明白，他无非就是想要趁机，不管是坐实证据也罢了，栽赃陷害也好。都希望把霍妄给拉下来。

毕竟想要让茅山派恢复玄门第一派，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日中天的霍山派。

可我意不在此，所以他有他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诉求。

“白后，别开玩笑了。你出不去。”孟玄朗到底是孟玄朗。

我什么也没多说，他就一句点破关键。

“这个问题暂且不讨论。”我直不讳的说道：“我们其实可以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这次孟玄朗是真没明白我的意思。

见此我笑了笑，目光停留在了他身上片刻，才一字一顿道：“孟掌门据我所知，茅山派也有嫡系女弟子对吗？”

玄门百家均有女弟子，只不过是不如收男弟子那样多。

茅山跟其他门派一样，也收女弟子。而且茅山派在这件事上还有些跟其他门派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