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因为病痛的折磨和长期的营养不了,最后的遗容,大部分都是我们眼前那两具尸体的样子。
干巴巴面黄肌瘦,皮包骨头,身上似乎连水分都没有了。
换句话说,很多人其实是被饿死的。
但是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农村都有人开始减肥了,怎么还有饿死人的情况?
我和曹颖退出了冷库,我开始仔细的留心整个罐头厂。
冷库旁边压缩机的声音,掩盖了不少的痕迹,等到我走到前面院子的时候,很快就听到,在两个年轻人看电视的那个房间旁边,还有两件矮小的平房,应该是当做库房堆放杂物用的。
从那个小小的库房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呻吟声。
活人的声音。
我和曹颖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仓库,刚刚走出去几步,却听到仓库里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呻吟。
这声呻吟跟之前的有些不一样,像是人临终之前倒气的声音。
动静有点儿大,房间里面看电视的两个年轻人显然也听到了,其中一个走出来,到了仓库门口,拿着一根棍子狠狠的敲了两下门。
“老不死的活腻歪了是不是?要是嫌死的慢,爷过去敲两下。真他奶奶的,给脸不要脸!”说完之后,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年轻人似乎挺满意自己的威慑力,很快有回房间去看电视了。
这个仓库里面到底关的是什么人?
见到年轻人回到房间,我和曹颖很快就来到仓库门口。
这一次距离年轻人所在的房间太近,我没有急着用碎星砍断锁头,怕被人听见,而是找了一根铁丝。
溜门撬锁的手法我没有学过,不过叶子擅长这个,我多少也听他说过一些。
其实农村那种传统的锁头,非常好撬,一根铁丝,前面弯个钩子就行。
手生的可以用两根铁丝,一根定住锁眼,一根用钩子挨个把锁簧顶上去。
手法不算困难,只要是要有耐心,经验丰富的老手,凭借手感和锁头里面的声音,一分钟之内就能把锁头撬开。
撬锁我手法不熟练,但是我耳朵好用啊,锁簧弹起的声音对我来说,听起来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大概花了两三分钟,仓库门口的锁头就已经被撬开了。
推开门之后,昏暗的脸窗子都被钉死的房间里面,一阵阵酸臭味儿,不是私人身上的味道,而是活人长期不注意卫生产生的味道。
现在可是夏天,一个人要是几天不洗澡,那味儿就甭提了。
我小心的按了一下手机,借着手机屏幕上散发的微弱光线,很快就看清,在这个狭小的仓库里面,居然躺着三个人。
三个人看样子岁数都不小了,其中一个背对着我们,睡得死死的,另外两个已经瘦得没有人形了,其中一个头发全白,差不多得有七十来岁。
刚才发出倒气声音的就是这位,眼见着这都快咽气了。
我赶紧飞快的用红纸剪了一张不染莲,这个阴阳剪没有办法治病,不能起死回生,但是还是能帮濒死的人,托住一口气。
不染莲刚一贴到老人身上,老人的呼吸一下子就平顺了一些,眼睛也睁开了。
我心里清楚,这只怕是回光返照。
老人的双眼浑浊不堪,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我不敢乱扶,只能趴在地上,凑到老人边上,小声的问老人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
但是问了几遍之后,发现老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嘴里喃喃得说着什么二小子的鞋子破了之类的。
我反复听了几次,也没听清楚老人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明白老人应该是老糊涂了,前言不搭后语,说的也都不是眼把前的事情。
换成现在的话,应该就是老年痴呆。
这个东西是不可逆的,真要是老糊涂了,任凭子女怎么孝顺,也变不回原本的样子,自然规律如此。
所以农村经常听说谁家老人老糊涂了走丢了的事情。
农村是熟人社会,大部分人不光是自己村子,附近村子的人也都认识,所以就算走丢了,大部分也都能找回来。
但是总有找不回来的,这些人最后的归宿到底怎么样,让人不敢细想。
这老人明显就是一个老糊涂了,临死之前依然惦记着子女的走失老人。
我心里一颤,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弱,眼见着就不行了。
总算还有我在旁边,不停的在老人耳边低声安慰着,加上阴阳剪不染莲的作用,老人倒是没有受多大的苦。
过了几分钟,老人闭上了浑浊的双眼,呼吸也停止了。
在仓库里面找了一张废报纸,盖在了老人的脸上,给老人留下最后的一丝尊严。
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点儿的,情况稍好,虽然也是饿的皮包骨头,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有生命危险。
被我叫醒之后,只是虚弱的喊着饿啊饿的,不管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也是走失的。
最后一个背对着我的,莫名的看着有些眼熟,我正想着会不会是什么我熟悉的附近村子的人,等到把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差点儿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人虽然已经瘦得脱了形,但是我还是认出来,居然是碣石县东山厂的老胡头儿。
这家伙不是逃走了吗?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
曹颖见到我的表现,也吓了一大跳,赶紧过来,生怕我弄出什么动静。
“怎么了鹞子?”
“这人我认识,是东山厂那个跑掉的老胡头儿。”
我一说曹颖就知道是谁了,老胡头儿当时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手上的人命在整个港城市都算是拔尖儿的。
现在通缉令还在港城到处贴着呢,这家伙怎么落到这份田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老胡头儿叫醒,反正这老混蛋要是醒了之后乱喊,我就弄死他。
对于这样的人,我是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老胡头儿睡得倒是安稳,只不过也是瘦骨嶙峋,等到弄醒了之后,看着我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该不会是装的?我心里怀疑,这家伙太狡猾了,不能掉以轻心。
但是我反复的问了几个问题,这家伙还是一句话不说,嘴巴长着,哈喇子流了一下巴,甚至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我肩膀的欢姐开了口,“鹞子,别费劲了,这家伙的魂魄已失,现在就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什么?”老胡头儿的地魂,可是八位外姓祭司后人的地魂,徐九婴的人现在可是就差这么一个没有收集齐全了。
现在老胡头儿的魂魄全失,难不成被他们得手了?
很快欢姐就否定了我的想法,“我看不像,倒像是尸毒发作,他应该是自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