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这绝对是诡局门擅长口技的人没跑了,刚才可是有几个人的声音在后厨的,做菜的大师傅,跑堂的,打杂的。
躲在暗处的人,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察觉到被包围了,现在也不再有什么伪装,馆子里面已经彻底没有了外人,只剩下我们三个加一只猫。
巷子里面原本应该是没有风的,但是这时候隐约可以听到外面传来北风呼啸的动静,跟野鬼夜哭一般,嗷嗷直叫。
要知道现在眼瞅着惊蛰了,哪儿特么的来的北风,这动静就算在正牌三九天也不多见。
不但如此,馆子周围的温度也开始飞快的下降,窗户里面居然一点一点爬上了只有在冬天早晨起来才见得到的冰花。
冰花一起,所有的窗子都变得白花花的一片,外面是什么情况就再也看不清了。
里面的暖气应该还是热的,但是我们三个人呼吸已经带着白气了。
好,够狠,这要不是麻衣门的驭鬼术才怪。
小杰也不嘚啵嘚了,看了看我,“鹞子,咋整?”
我皱紧了眉头,阴邪之物我其实不怎么害怕,阴阳剪对付这些东西,还是挺专业的,但是今天一来阵仗太大,小杰和飞哥都是普通人,很难对付这些东西,我怕一会儿开整,我顾不过来。
另外就是谁知道是不是还有个荆轲门的人躲在什么旮旯里,抽冷子来一个飞刀。
小杰和飞哥练武才几天,也就是比普通人略强的水平。
这时候欢姐在旁边喵的叫了一声,我一愣,随后发现方雪晴突然之间出现在空间里面。
这丫头这段时间一直在铜狮子印里面,跟器灵佛剑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学些什么。
不过挺长时间没见,明显感觉到方雪晴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要强大了很多。
本身方雪晴已经是妖鬼级别的阴体,塑魂过后,已经强大到在《鬼修七法》里面都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学习的地步了。
方雪晴依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不过总感觉这丫头的身形外貌似乎有了一点点变化,长高了?脸上的棱角变圆润了?还是我的错觉?
可没听过灵体还能继续长个儿的。
“这边交给我和欢姐。”
我点了点头,只要小杰和飞哥不被人抄了后路就成。
我开始飞快的掏出红纸和龙裁,不大功夫已经剪了厚厚一沓的八卦门笺。
这东西算是守字术的一种,威力比不上五行门笺,但是我手边没有五色纸,用这个也有效,而且这东西剪起来,可是比五行门笺简单多了,几张红纸放在一起,一次性就可以剪出几张来。
我现在的灵力也完全能够负担得了,等到一沓八卦门笺剪完之后,一点疲劳的意思都没有。
随后我就把八卦门笺贴在了饭馆的窗户和门楣上。
虽然知道终究挡不住,但是还是要给对手制造点麻烦,反正我就是那种打不过你,临死也要在你腿上咬下一口肉的人,只要老天爷给一线生机,就尽万分的努力。
贴完门笺,为了安全,还是给小杰和飞哥一人一张替身娃娃,能有东西挡一挡总是好的,说不定还可以救命。
显然门外的人已经不愿意再给我时间了,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夸张,门窗都在呼啦呼啦的响着。
窗户玻璃上结出来的冰花,现在也开始奔着猎奇的方向而去,每一块玻璃上,都开始出现一张扭曲丑陋额鬼脸,配合着凹凸不平的冰花,越看越真切,剪纸就像是从窗外要扑进来一样。
上面的冰花越来越厚,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长着,刚才还是一个比喻,现在鬼脸已经真的要凸进房间里面来了。
我一手拿着一沓阴阳剪,另外一只手拎着铜狮子印,咬牙说了一句来吧!
两个字仿佛是某种咒语,话音未落,窗户玻璃上的冰花纷纷炸开,鬼脸炸得稀烂,里面蹿出一道道黑气。
虽然有不少被八卦门笺挡住,甚至一些弱小的撞到门笺上差点消失,但是架不住这些黑影实在太多,源源不断的钻进来。
尼玛这是把大半个保州城的怨灵都招来了吧?我一边肚子里骂着,一边甩出手上的降魔娃娃,吕祖宝剑。
各种禳字术阴阳剪一道一道的飞出去,四周到处乱窜的黑影,沾上阴阳剪很多都马上消散。
太多了,我的阴阳剪一张一张的飞出,再多也不够用啊。
才过了几分钟,整个老黑猫饭馆里面,已经到处都是乱窜的黑影,甚至连里面原本的光线都被遮掩的特别暗,就跟以前停电时候点的油灯差不多。
方雪晴和欢姐那边还好,妖鬼戳在前面,这些黑影知道不好惹,都尽量避开,反正它们的目标也不在小杰飞哥两个人身上。
“方雪晴,欢姐,你们小心了,定住神!”我手上将铜狮子印高高的举起,随后嘴里用半唱半念的调子念诵着,“蹯疑掉尾,吼似吞声,撼天怖地,百兽俱惊,无畏无边,志镇荒城……”
凛凛铜师镇魂歌,这是我的铜狮子印现在能用得出来的,威力最大的招数,唯一遗憾的是这东西针对性比较差,用出来就会影响一片范围。
不过方雪晴和欢姐都经过了塑魂,跟一般的灵体不一样,加上《鬼修七法》里面有专门的定神技巧,倒是不用担心。
铜狮子印落在老黑猫饭馆的地板上,老式水磨石地面,马上就跟被砸了一块石头的池塘一样,以铜狮子印为圆心,向外散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很快涟漪传到饭馆的窗户门上面,一瞬间所有的玻璃都炸裂开来。
而原本在饭馆里面的那些黑影,几乎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动力,开始缓缓的漂浮在半空中。
我嘴角一咧,手里的铜狮子印一翻。
无数刚刚还跟水母一样漂浮在半空的黑影,一下子被吸到了铜印上。
差不多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饭馆里面的黑影已经被铜狮子印吸了个一干二净。
叶子的本家,可不都跟叶子似的那么机灵,居然在我面前用驭鬼术,而且还想以量取胜,对于铜狮子印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不过麻衣门的本事,应该不止这么一点儿。
果然,就在我的铜狮子印将黑影收干净的时候,窗外的阴风开始疯狂的刮了进来。
我以前听叶子曾经说过,麻衣门叶家,在他爹那一代,兄弟三个,其实走得是三个不同的路子。
他爹是嫡长子,走的是数术阵法,算卦推衍的正统路子。他二叔走的是驭鬼请神的路子。他三叔走的是阴阳风水,符咒驱邪的路子。
叶子从他爹那学到的本事有限,数术阵法还算凑合,卜卦推衍就只能算学艺不精了。不过幸好叶子跟他三叔的关系相当不错,三叔还教了他不少符咒驱邪的法子,也让叶子敲诈出不少好东西。
但是叶子二叔跟叶子之间的关系,就相当微妙而尴尬了。
之前第一次来保州到叶子家做客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叶子二叔对这个长房长孙的敌意。
这个也好理解,毕竟长房长孙还在,他二叔这一脉就没有出头的时候。
偏偏叶子他爹失踪多年,麻衣门上下基本就当他爹已经死了,叶子一个人在麻衣门内部过得挺艰辛的。
要不是他爷爷还算心疼这个长孙,我估计叶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就算这样,这小子还是闹出了离家出走的闹剧。
之前碰到祁长老袭击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暗暗担心。祁长老是外姓长老,但是总归是麻衣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