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赶上凑巧了,老太太的火化时间就定在今天,我们那边的风俗是一般在下午火化,第二天才出殡。
当然这个不是固定的,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老太太的尸体还在不在,还真不确定。
不大功夫,曹颖的同事就打来电话,找到了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曹颖挂了同事的电话之后,马上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曹颖飞快的说明了事情,然后问了一句老太太有没有火化。
电话那头的男人都听呆了,说现在还没有,但是先生给算过,吉时马上就到了,殡仪馆那边都打点好了,马上就要进炼人炉了。
曹颖赶紧说等一等,结果那边的人就生气了,“耽误了吉时你负责吗?”
曹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我是丨警丨察,现在案子有了新的情况,需要再检查一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脾气也不太好,“丨警丨察了不起啊?我妈死的这么惨,你们还不给她留个全尸吗?我已经对不起我爸了,不能再对不起我妈。”
曹颖的脸都气白了,急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这也怪不得曹颖,这姑娘从小在城里长大,家里又是那样一个传统的干部家庭,自然不信这些,也很难理解农村人这种想法。
但是我能,村里人都信一个入土为安,都希望亲人的尸首能留个全尸,哪怕是横死的。对于亲人来说,法医解剖什么的,就算是对死者的伤害了。
要是像老头儿一样,明显是意外被害的,为了找出凶手,法医解剖还可以接受,但是像老太太这样上吊的,家人已经够难过的了,再去解剖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眼瞅着曹颖就要跟对方谈崩了,我赶紧喊了一嗓子,“把电话给我。”
曹颖愤愤不平的把电话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之后,马上开口说道,“你听我说,我不是丨警丨察,但是我知道你妈不是自杀的,是被害的,难道你就想让老太太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走了?不想知道是什么害死了你妈?而且我像你保证,我们不会伤到老太太的遗体。”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听换了人,加上我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堆话,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你说我妈不是自杀的?”
我就知道,当儿子的最怕的是什么?尤其是在农村,最怕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孝。
老太太是上吊死的,虽然死的蹊跷,但是我敢保证,村里面肯定有风言风语,当儿子的哪受得了这个,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不好受。
我现在告诉他,他妈不是自杀,也是给了他一个洗脱冤屈的机会,而且还保证不伤害老太太的遗体,肯定动心了。
别说一个小时了,就算半个小时,我也能把事儿办了,我赶紧一口答应下来。
我把电话还给曹颖,曹颖侧了侧头,看了我一眼,“多谢了鹞子。”
“跟我还客气啥。”
警车已经开到郦城县了,距离殡仪馆顶多十几分钟车程,等我们停下车冲进殡仪馆的时候,老太太的儿子已经迎了出来。
当天就只有这一个火化的,所以也用不着再找了,双方一见面就知道彼此的来意。
我赶紧喊道,“快带我去看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的儿子咬了咬牙,“你可别瞎白活忽悠我。”
“放心,我会给老太太一个交代的。”
老太太的尸体已经从冷柜里面推了出来,我一进房间,就能感觉到老太太身上散发出一阵微弱但是熟悉的气息。
正是我在养鸡场的房间里面找到的那根白毛的气息,看来我来对了。
老太太的尸体说实话有些吓人,虽然明显化过妆,舌头也塞回嘴里面,但是身体却用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扭曲着,不算很夸张,但是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儿,像是绷着一股子劲儿。
更关键的是,老太太的眼睛也没有完全闭上。
估计当儿子的肯定花了不少力气,将老太太的眼睛闭上,不过不太成功,老太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多多少少露出一点眼珠子,看着怪怪的。
几乎没有花多少时间,我就从老太太的胳膊上,找到了一处小小的黑点,上面有一根露出来的白毛,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公分多,但是我还是能认出来,跟我在养鸡场房间里面找到的绝对是一个东西身上的。
我异常小心的把老太太手臂上的这根白毛拔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在白毛拔出来的一瞬间,老太太整个尸体似乎一下子软了下去,似乎还传来的轻微的叹气声,整个人非常放松的躺在准备送去火化的小车上。
原本眯缝着的眼睛,也完全闭上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曹颖和老太太儿子的面前,老太太的儿子见到之后,一下子就哭了,“妈呀,你死的冤啊!”
这一嗓子马上引来了一起过来给老太太送行的亲戚,有一些已经在外面听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一看老太太的尸身,加上老太太儿子这一嗓子,很快就传来嗡嗡的交流声。
我看了看正哭得惨绝人寰的老太太儿子,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大哥也是个冰雪聪明的明白人啊,这么一折腾,自己身上不孝的名声就算洗干净了。
至于凶手找得到找不到,就是警方的事情了。
我把从养鸡场见到的白毛,还有这根从老太太身上拔下来的白毛拿在手上,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孽了。
我赶紧招呼一声还在发懵的曹颖,又开着车回到了养鸡场所在的村子。
到了之后已经快要晚上了,冬天天黑得早,在养鸡场外面上香的人群已经都散去了,田野上的养鸡场显得非常清冷。
曹颖的同事还在村子里面,正在调查两个死者的社会关系,在村子里面打探消息。
曹颖把车停在村口,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我们先去找一下欢姐,你同事的工作也不用停下,免得打草惊蛇。”我和曹颖下车之后,一起到了马半仙儿家门口。
很快欢姐就从柴火堆后面跳出来,喵的叫了一声。
曹颖也不是外人,我直接就对欢姐说,“怎么样?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欢姐用爪子抹抹脸,“这家人确实有问题,我带你去看点儿好玩儿的东西。”
曹颖都惊呆了,虽然知道我不是一般人,但是居然有一只会说话的猫,这种事情实在是挑战一般人的认知。
我也没有什么时间解释,赶紧拉着曹颖,跟在欢姐后面。
欢姐的脾气也没有那么好,不像方雪晴那样外表冰冷实际乖巧,没什么耐心的一只猫。
走了大概有几十米,我们到了马半仙儿家的后院。
后院非常小,但是却有大概两米高左右的院墙,在后面是一个小学的操场,操场边上是一排高大的泡桐树。
欢姐非常轻巧的跳到墙头上,整个身子都伏下来,小心翼翼的靠近马半仙儿后门的位置。
我跟曹颖也没有这么灵巧,看了半天,发现马半仙儿家的院墙实在太高,幸好学校的大门上可以轻易的爬进去。
现在正是寒假,学校里面冷冷清清的,偌大的操场上空荡荡的。
操场挨着马半仙儿家的那一边,正好是个学生们上体育课的地方,有沙坑,还有单杠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