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家里有家仙,而且是道行很深的那种,我倒是不怕,但是我现在这个身体可能受不了,而且我要是进去了,这家人的家仙肯定能知道。”
听了欢姐的话,我惊讶了一下,看来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能混得下去的特殊职业者,还真的有点儿本事。
这个卢半仙儿家里居然真的有家仙。
说起来,我还真没有碰到过正经家仙呢,之前在滇西南考察的时候,在寨子里碰到的那个大蜈蚣,倒是有点家仙的意思,但是却不住家,也不大听人类的指挥。
欢姐口里的家仙,是那种跟人类尤其是出马仙的弟子共生共荣的家仙。平时享受出马弟子的供奉,到了关键时候会帮出马弟子解决一些事情。
这个其实也是以前提到过的天地人三劫当中,为了渡过天劫而进行的积阴德的过程。
只是不知道这个家仙,跟养鸡场的案子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欢姐进不去,我就让欢姐在附近自己转悠,等我办好了事儿再来找我。
随后我一个人走进了卢半仙儿的小卖部。
小卖部里面有些昏暗,外面是假阴天,冷飕飕的。
卢半仙儿还挺聪明,小卖部里面有个土炉子,烟道顺着西墙跟修成了半米多高一尺多宽,然后从南边的窗户上伸出去。
这样烟道不但可以散热,而且还能当成凳子坐一下。
店里面有几个老头儿,都坐在烟道上面,一边抽着烟一边唠嗑。
店里来来往往的,都是过来买香烛的外村人,招呼客人的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妇人。
看着挺富态,因为农村生活清苦,估计也没少做庄稼活儿,长得比城里人老气一些,但是待人倒是挺客气的,一直笑眯眯。
卢半仙儿倒是没见到人,我已经知道卢半仙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显然眼前这位就是他老婆了。
我不好多问,只是也跟着买了点香烛,随后话里话外的想见见卢半仙儿,说自己家有个贵重的东西丢了,想让卢半仙儿给算算。
卢半仙儿的老婆开了口,“哎呀小伙子,不凑巧,我们当家的说到出正月之前,都不出马了,这事儿还是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我听了之后,也不好再在店里磨叽,只好走出小卖部,再想别的办法。
不过刚才在店里的时候,我还是试探着释放了一下自己的感官,我发现整个小卖部里面除了几个大活人,一个活物都没有。
冬天么,本来就没什么虫子之类的,但是农村里面耗子也不少,尤其是像小卖部这种地方,外加还有炉子,一般的地儿绝对会有耗子的,避免不了。
但是这里真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再想把自己的感官往院子里面延伸,但是却被一股非常奇怪的气息给挡住了,死活也感觉不到院子里面的任何东西。
看来这个家仙道行挺深啊,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狐黄白柳灰里面哪一股?
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小女孩儿身上,我吓得赶紧一侧身。
小女孩儿大概五六岁,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脸蛋上两坨红色,流着清鼻涕,吸溜吸溜的,瞅了我一眼也没说话,直接钻进小卖部。
“妈,妈,咱家还有剩饭吗?”
原来是卢半仙儿家的女儿,还挺可爱的,不过咋还要剩饭呢?这家人不像是会亏待自家闺女的人家。
果然小卖部里面传来卢半仙儿他老婆的笑骂声,“你个小丫头片子,晌午没吃饱啊?还剩饭,饿了去碗柜里面找一下,有剩的包子,拿过来我在炉子上给你烤一下,别吃冷的。”
还没等卢半仙儿老婆喊完,这小姑娘就刺溜一下子跑进自家院子,显然是去正房里面翻东西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喊,“不是我吃,我给小黑吃,小黑好可怜。”
我也没在意,想着已经到了半天了,得赶紧去养鸡场那边找曹颖,就离开了。
养鸡场所在的位置都不用费心找,只要跟着一起上香的人走就行了。
出了村子大概几百米,就看到远处两排白杨树下面,有一溜红砖搭的房子,房顶蒙着白色的塑料布,上面卷着厚厚的草帘子。
旁边聚集了不少人,瞅着都是上香的。
旁边不远还停了两辆警车,不用说,肯定就是这里了。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很快就发现曹颖正气鼓鼓的站在烧香的人群前头,“别搞封建迷信啊!你们这样是妨碍警方调查,再不走的话,我可要抓人了!”
小半年没见,曹颖已经越发的干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老马屁股后面的粉嫩小警花了,而是能独挡一面的真正丨警丨察。
不过这个小脾气可没有改,还是这么火爆,看着曹颖叉着腰教训身前又是烧香又是跪拜的村民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赶紧凑了上去。
不过曹颖过来之后,见到我手里拿着香烛,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鹞子,你怎么也来这一套?”
我尴尬的一笑,“这不是想套点儿情报嘛,顺手买的。”
曹颖听了之后,哼了一声,“赶紧过来,帮我看看现场。”
所谓的现场,就是养鸡场内部,还有旁边一个住人的小房子。
养鸡场里面已经清理过了,所有的死鸡都已经运走,但是里面依然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地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鸡血和不少散落的鸡毛,得亏是冬天,要是夏天日头一晒,谁也受不了这个味道。
曹颖皱着眉头,“我们找兽医检查过所有死掉的鸡,都是被什么动物咬死的,而且所有的鸡,身上的血液几乎都被吸干净了,不合常理。”
我低头寻思了一阵子,鸡血这东西,性子属阳,其实一般的阴邪之物,都讨厌鸡血,有些道行低的,甚至会被鸡血所伤,尤其是大公鸡的鸡血。
虽然养鸡场里面都是母鸡,但是这些母鸡的鸡血,这么大的量,也不是一般的阴邪之物能承受得了的。
这事儿确实奇怪,按理说要是什么野物过冬的时候找不到东西吃对养鸡场下手,顶多也就是偷两只鸡吃掉算了,绝对没有不吃肉,把所有鸡血都吸光的道理。
不光是这些鸡,现场还有一条狗。
虽然狗的尸体也被运走了,但是曹颖给我看了当时法医勘察现场的时候拍的照片。
我看了照片之后,忍不住咦了一声。
曹颖问我有什么发现,我顺手拿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上的狗不算很大,就是那种农村最常见的看家护院的土狗,这种狗虽然不像藏獒之类的大型犬看着特别威猛,但是实际上只要养过的人都知道,土狗还是挺狠的。
尤其是训练好的土狗,非常机灵,而且也算得上勇敢,看家护院绝对是一把好手,就算有黄鼠狼之类的过来偷鸡,也绝对不是对手,这东西跟道行没什么关系,天生的相生相克。
这只狗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脖子上有两个血洞,洞也不算大,看着样子只有铅笔粗细。
但是这些都不是让我吃惊的原因,我最惊讶的是,这只狗是黑色的,纯黑的那种。
土狗当中也有纯黑的,只不过不太常见,通常都是身上有杂色,有些是肚皮的位置是黄毛,有些是身上有黄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