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的东北撕纸大家王纯信,就是满族撕纸这门艺术的集大成者。
当然我的水平肯定赶不上王老师,但是大伯生前对这种技巧也有所研究,也曾经教过我。
撕纸和剪纸,其实在根子上是相通的,剪纸的技巧高超,学起撕纸来并不算很难。我虽然撕纸练习的不多,好歹也接触过。
我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施展,而是先假装查看了一下英子的布包,还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背着众人的目光,用红纸撕了一个小狗的形象。
像这种不看着红纸用手撕的技巧,难度就更高了。
不过我的基本功扎实,小狗的形象又很简单,所以很快就撕好了。
这是一个驭字术的阴阳剪,我小心的让小狗也闻了闻英子的布包。
之后我就装作搜查的样子,在车厢里面走动。
很快来到那几个打牌的家伙面前,我手里的小狗动了动,我心里有了计较。
马上指着其中一个靠着过道坐着的年轻人大喊,“就是他,钱就在他身上!”
我的话音刚落,这个年轻人就变了脸色,“你怎么血口喷人!我一直在打牌,怎么可能拿她的钱?”
我也不和他分辨,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动作,就怕他趁我不注意,把钱又转移了,到时候我真的说不清楚。
另外三个一起打牌的年轻人也跟着起哄,说我胡说八道。我的倔劲儿也上来了,一口咬定就是那个年轻人拿了。
乘警很快就过来了,见我指的坚决,就让年轻人站起来,要搜一下他的身。
结果年轻人站起来之后,拼命的就往车厢中间跑。
偏偏这个时候,火车已经到了塘沽站,眼瞅着就要停车了,要是被他下了车,又得一通麻烦。
我反应比较快,趁着年轻人逃跑的空当,一伸脚,把这个家伙绊了一个跟头,加上车厢过道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跑也跑不快,等到年轻人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乘警一把摁住。
很快,在这个小子身上,就搜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的小布包,一看那手帕,英子就激动起来,“就是我的。”
乘警把那小伙子用手铐铐起来,然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钞票。
数目和英子报的分毫不差,手帕也一看就是女孩儿的,根本抵赖不了,那个小伙子一下子就变得垂头丧气。
眼瞅着乘警就要把小伙子带走了,我有点儿着急,跟小伙子打牌的那几个家伙,明显跟他就是一伙儿的,怎么不一起带走呢?
乘警冲我一笑,“没用的,他们不会承认的。”
果然,我的话刚一出口,那几个刚才还在和偷钱的小伙子一起打牌,称兄道弟的家伙,立刻摇着手表示自己跟小偷是上车才认识的。
然后还拿出车票,我一看,确实几张车票都不是在一个地方下,虽然都是紧挨着的几个小站。
我也没了办法,小偷好说,人赃俱获,但是这几个人就算明明知道他们是同伙儿,也没什么办法,人家上车打算偷东西的时候,早就算计好了。
我又回到了座位上,这下子我成了大家目光的焦点。
所有人注意我的地方,不在我二了吧唧的站在座位上让小偷交出钱的举动,而是我居然能够找到小偷的钱。
因为我的阴阳剪没有拿出来,所以在这些乘客看起来,我找到钱的过程特别传奇。
英子一个劲儿的感谢我,我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她一定要把钱看紧了,最好那个手帕贴身带着。
这个人我有印象,也是坐在当时小偷的那排座位上的人,只不过前前后后这个人都没有说话。
“兄弟,好本事啊,俺都没想到在我旁边居然坐了一个小偷,得亏有了你,把他抓起来了,要不说不定俺的钱也要被偷了。”中年人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兄弟,你到底是咋找到那个贼的?难道你有特异功能?”
我没想到这个中年人有这么一问,想了想,说了句我的鼻子特别灵,然后就回到座位上了。
到了保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天都黑了。
我和叶子干脆送英子他们去了旁边的汽车客运站,等她们上了车,这才打车去了叶子家。
叶子家就在保州市里,从火车站坐车,大概只用了半小时,就到了叶子家。
我有心看看保州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但是很可惜,晚上黑灯瞎火的,啥也没看清,看来叶子跟我吹嘘的直隶总督府、古莲花池、保州军校遗址之类的,只能白天再去看了。
叶子家住在保州市区的东边,一个叫做小营房的地方。
这里已经快出了市区了,周围都是低矮的两三层小楼,道路也很拥挤。
但是叶子家却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大院子,叶子这小子一到快进家门的时候就紧张,一路上不停的跟我念叨。
我这才知道,那个大院子周围,差不多一圈房子,都是叶子家族的。
没想到麻衣门叶家,就用这样一种说低调不低调,说奢侈不奢侈的方式,隐藏在保州这座古城的边缘,确实让人难以想象。
叶子说,小营房这一片,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家都姓叶,以前是保州城边上的一个村子,后来市区扩张,这才并到了市区里面。
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没有之前的清净,但是也多了很多烟火气,反倒更不引人耳目了。原本家里不少小辈是打算搬走的,搬到更新更现代的市中心去,反正叶家人完全有这个实力,但是后来叶子的爷爷做主,主家就留在这里了。
只有一些跟叶子同辈的第三代,才零零星星的在市中心买了豪宅搬走了。
我们进家的时候,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稀奇,建筑样式和装修,从外边看,和周围的房子区别也不算大,就是门口的道路宽敞了不少,反倒像是小营房外面的路,直接修到叶家大宅门口,就不再修了一样,其他地方都是窄路了。
一进门,我才感觉到叶家确实不愧是传承已久的麻衣门世家。
里面的面积,足足有我自己的老家五六个那么大。
要知道我老家可是在农村,家家户户的院子都大的很,大的足有几亩地。
房子虽然看起来算不上新,但是高大宽敞,瞅着就舒服。
当然更多的震惊来自细节,院子里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布置,有影壁,有假山,有盆景,有树木花草。
这已经颇有几分园林的景致了,高低错落交相掩映,让原本就很大的院子,显得更加幽深。
进了堂屋之后,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了,显然是一家人。
最上首坐的是一个老太太,得有七八十岁了,但是精神的很,腰杆挺的倍儿直,但是却没有一般农村老太太那种慈祥的感觉,而是带着一股子威严,看着不太亲切。
旁边坐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大概五十来岁,看起来非常沉稳,但是我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丝冷漠。
他老婆是个富态的女人,穿的花枝招展,总感觉和整个典雅古朴的环境有点不相称,眉眼轻浮,神态倨傲。
下首坐了两个年轻人,男的大一些,二十大几岁,眉目间和叶子有几分相像。另外一个姑娘就年轻一些,和叶子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