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明是见识过我的一些手段的，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墨迹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哆哆嗦嗦的打开门，张口就说，“那只猪真的不在我这里。”

我一笑，“我还没问呢，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那只猪的？”

赵光明愣住了，“怎么，你们不是来找那只猪的吗？”

问得我一愣，我们还真就是奔着这只猪来的，“你看你现在过的这个样子，连你自己都养不活，你还守着这只猪干什么？”

赵光明听了我的话，神色一黯，看了看身后的屋子，这句话确实扎心了，二十好几的人了，大冬天住在连个炉子都没有的破房子里，也没有个正经营生，天天喝粥渡日。

“那也不行，这只猪对我有恩，我不能把它交给你们，万一你们杀了吃肉呢？”赵光明难得还有点儿义气。

“怎么会？这么聪明的猪，我们怎么舍得杀了？”我都被他逗乐了，不过这小子总算是松了口，承认封彘还在他这里了。

不过这也是个死心眼儿，就是不肯把封彘给我们。

就在我们磨叽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光明啊，你快去你家看看吧，你老娘犯病了！”

赵光明一听，脸都白了，把自己的房间门一锁，撒腿就往村子里面跑。

赵光明的父母家就在沙子窝，很近，跑了五分钟就到了。

也是三间平房，年头够久的了，院里面闹闹哄哄的挤了不少人，看见赵光明进来了，都让出了一条路。

赵光明和父母虽然断绝了父子关系，但是也就是说说而已，村里人估计也就是听说过这个名词，真正要断绝关系，连怎么操作都不知道。

赵光明他爹估计也是嫌自己的儿子没出息，担心把家里剩下的家底都败光了，这才拿这话吓唬他。

听到老娘得病，赵光明比谁都急。

他老娘的病情倒不是特别严重，只不过岁数大了，腿脚不太好使，但是因为儿子不争气，还是一天到晚忙忙活活的干活儿，六十几岁的人了，还出去打工。

大冬天的跟着一群人，在公路旁边搞绿化，给马路牙子刷油漆之类的。

活计倒不是特别重的活儿，就是熬人，每天一大早就要出门，天黑了才回家，也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再加上冬天天气冷，给的钱也不多，一般的小年轻都不愿意干，都是些大爷大妈做小工没人愿意要的，跑过去干这个。

赵光明的老娘，眼神儿不太好，耳朵也有点背，虽然一起干活儿的村民挺照顾的，但是国道旁边车辆多，一不小心就被一辆路过的车给刮了。

人没撞到，但是被刮了一个跟头，把胳膊给摔断了。

他老娘本身身体也一般，有高血压，这一下子就犯病了，等到村里人把老太太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晕晕乎乎的了，需要赶紧送医院。

撞人的车早就跑了，当时一群人都没拦住。

赵光明他爹最近也生病在家里，打吊针呢，起不来炕，没办法村民就找到赵光明。

虽然赵光明过来了，但是村里人还是嘀嘀咕咕的，话里话外，都知道赵光明没钱，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他父母也不宽裕，这一下子一家人两个病号，还得住院，肇事司机又跑了。

这个赵光明真的指望不上。

赵光明听着这些话，臊得慌啊，确实自己身上也没钱，连去医院的车钱都出不起。

自己老爹凑了半天，手里也就两千块钱，不过看老太太这个样子，两千块只怕不顶用。

赵光明有心想找村里人借钱，结果大家伙都躲着他。

村里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赵光明这个样子，大家都知道，借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赵光明现在是彻底体会到绝望了，以前一个人吊儿郎当，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眼下，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但是也估计没人愿意借钱给他。

说实话，就算借个三百五百的，也不顶用。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身上正好带了卡，里面应该还有两万多块钱，想想应该够老太太看病了，走出人群，对赵光明说，我愿意借给他钱。

赵光明俩眼眼泪模糊的，一下子就给我跪下了。

我往旁边一躲，我最看不得别人给我下跪，尤其还是比我岁数大的人，受不起，赶紧催促着赵光明去找车，先把身上的钱掏出来给了五百。

赵光明不再啰嗦，把老娘送到医院，我们也跟着车一起去了。

检查过后，胳膊是骨折，问题倒不算太大，但是老太太高血压，这一受刺激，心脏又不太好，只能住院治疗，七七八八的检查费治疗费住院费，算起来就得大几千，后面的钱也得交。

我带着赵光明一起到了收费处，直接给他垫付了一万块钱。

就是这些钱，都不一定够用。那年头还没有新农合，农民看病都是要自费的，就连得了绝症看不起病回家等死的都有。

我想了想我身上也只剩下一万多快了，叶子也穷，都借给赵光明的话，我们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我还是个孤儿好不好。

没办法，虽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还是和赵光明说了封彘的事情。

当然我们也没有瞒着他，告诉他我们确实需要封彘的血液，也是去救人的，但是不会害了封彘的性命。

另外呢，有一个大老板，有心想花钱买封彘，到时候他出的价钱，绝对够赵光明的老娘看病的。

当然这些话我们没有和赵大脑袋商量，不过看起来赵大脑袋可是个有钱人，封彘这种东西，他应该不在乎几万块钱的。

赵光明算彻底没了辙，为了给老娘治病，虽然万分舍不得，也只好含泪答应了。

安置好了老娘，就和我们一起回了沙子窝，先给自己老父亲磕了几个头，然后生火做饭，把亲爹也安置好了，这才带着我们到了供销社的仓库。

打开房门之后，赵光明喊了一句兄弟，眼泪就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赵光明的木头床地下，哆哆嗦嗦出来一个东西，我们一看，正是封彘。

要说这个赵光明和封彘也确实有了感情，封彘在床底下垫的被子褥子，看起来不比赵光明的薄。

封彘也有些犹豫，但是显然是信任赵光明的，走到我们面前，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

叶子都看呆了，欢姐脸上有这个表情他还可以接受，毕竟是猫的身体里面住了一个人的魂魄。

但是封彘压根就是一头猪啊，居然也露出了人类才可能有的表情，太惊悚了。

我想了想，给赵大脑袋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面，我先说了我们找到了封彘，并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赵大脑袋。

然后我就提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封彘要花钱买，开价至少要十万。

这一点赵大脑袋丝毫都没有犹豫，考虑都没有考虑就答应了，真是个有钱人，我甚至都觉得自己要价要低了。

第二个条件就是，赵大脑袋要给赵光明安排一个工作。

我看他那个旅游纪念品商店，有大半年的时候闲的长毛，估计着也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地方，既然一个闲人可以养，再加赵光明一个，应该也不成问题。

赵大脑袋一听，还真考虑了一下，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要见一下赵光明，那种太笨嘴拙舌的，人家还不想要，宁可再多给两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