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网里面的鱼开始多了起来,每次收网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凑过去,想看看有没有海鳗。
结果又被渔老大说了一通,说是海鳗都是后半夜才出来,现在时间还早,根本没有。
我也是看个新鲜,这一次就算挨骂也没有呛回去。
看着他们从渔网里面,把一条条燕鱼梭子蟹捡出来,我也来了兴致,想要帮手。
渔老大的侄子又吓唬我,“可不用你帮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从海里打上来什么东西?”
“啊?难道除了鱼,你们还打到过别的东西?”
“那当然,我叔就打上来过看不出是啥东西的骨头,挺渗人的,反正不是鱼的,也不是人的,还有一次,我还碰到过……”
还没等这家伙说完,渔老大又咳嗽一声,打断了话头。
不过这次渔老大的侄子没有完全听话,等到渔老大不注意,又凑到我耳朵边小声说了一句,“还有阴沉木。”
我正想问,渔老大的侄子赶紧把手指放嘴巴上,示意我闭嘴,可把我给憋的。
不过没办法,在大海上,渔老大就是天皇老子,都得听他的。
不过渔老大的侄子说的骨头和阴沉木,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倒是挺感兴趣。
可惜渔老大侄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把瘾头勾上来,也不再多说。
倒是黑大个,在一边听着,时不时的拿眼睛瞟我们。
我倒是有心也去打听一下,不过船上一共就这么大,一直没有机会。
又撒了几网,果然时间越晚,鱼越多,慢慢的装鱼的船舱已经堆了不少的收货。
我正靠在船舱里面闭目养神,突然听见渔老大喊了一嗓子,“上海鳗了!”
我一个激灵,赶紧站起身来,扶着船舱走出来。
“是赤鳗吗?”我乐得够呛。
渔老大喊了一嗓子,“不是,不过这片以前出过赤鳗,看今天晚上的劲头,估计能打着。”
我更兴奋了,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趁着休息的空当,递给了三个人每人一瓶饮料,算是拍拍马屁。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黑大个却没有喝,表情怪异的把饮料给了渔老大,而渔老大也自然而然的接了过去,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
到了后半夜一点多钟,终于一网下去,一条硕大的海鳗出水了,足足有一米多长,比之前那一条还要粗,通体红色。
一看到这条鱼,渔老大和我都乐坏了,当时出海的时候可说好了,要是真打到赤鳗,按市面上普通海鳗五倍的价格算,这么大一条,少说也得有大几百块了。
我虽然心疼钱,不过这次出海没白来,才是最大的收获。
打上来的海鳗没有直接处理,而是养在船上的水仓里,我和渔老大说好了,等到上岸的时候再帮我收拾一下,尤其是赤鳗的血,我留着有用。
此时船上的三个人也筋疲力尽了,船老大看了看水仓,加上我这条赤鳗的钱,这一趟他可没少赚,就此收网,准备返航了。
回去的途中,三个人轮流休息。铁打的汉子折腾大半宿也得睡觉,幸好今天收工早,晚上开船虽然慢了一点,但是天亮之前也能赶到岸边码头,说不定还能小睡一下。
我拉了一条毯子,也靠在船舱上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的,我听到一阵哭声。
哭声来的诡异,断断续续,在海风和马达声中听得不是特别真切,但是我天生对这种动静敏感,还是听到了。
此时正是渔老大开船,另外俩帮工都抓紧时间休息,正打着鼾。
哭声凄厉,我有点担心,凑到渔老大身边,“渔老大,有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
渔老大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你能听到?”
我裹紧了毯子,点了点头。
“是海鬼,别出声,等开出几里地声音就没了。”渔老大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板着脸不肯再多说。
我对大海上的事儿完全不懂,只能听着,不过却再也睡不着觉,靠在船舱上,盯着黑漆漆的海面发呆。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远处海面上,似乎隐约闪动着一阵红光,看起来好像是一盏灯,但是和我们船头明晃晃的灯光不同,非常昏暗,倒有点儿像是以前的煤气灯。
“我们就要靠岸了吗?”我指了指远处的灯,问渔老大。
渔老大的脸色狰狞,“你傻了吗?也不看看这盏灯在我们什么位置?”
我这才发现,这盏灯在我们船尾的右侧方向,如果船老大一直往码头开的话,那盏灯肯定是在大海里,不可能是岸上的灯光。
“这么晚了,还有别的船在打鱼?”
“不是,邪门儿了,已经几十年没碰到过这东西了,今天晚上咋就碰上了呢?”渔老大居然把船停下了,马达声消失之后,原来那阵飘飘忽忽的哭声,听得更真切了,而且方向就是从红灯那边传过来的。
我也惊呆了,这是啥情况,海鬼夜哭?
渔老大让我回到船舱里边,然后自己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白酒,还有三炷香,先是把香点燃,端端正正的插在船头,鞠了几个躬,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用牙咬开酒瓶,把白酒洒到大海里。
哭声还是没有停止,那红灯离我们似乎还近了一点儿。
渔老大皱着眉头,从水仓里面摸出几条燕鱼,扔到大海里,嘴里半唱半念着一些词儿,然后又回头挑了几个大个的梭子蟹,每个都有七八两,又远远的冲红灯的方向扔过去。
那阵哭声这才变弱,红灯也慢慢的离我们越来越远。
又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红灯彻底消失的时候,渔老大这才发动了马达,又开着船向岸边开过去。
马达声把船舱里边另外两个帮工惊醒了,很快渔老大就把黑大个喊了起来,让他掌舵。
黑大个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起了身。
过了一会儿,船舱里响起了船老大和他侄子的呼噜声,我眯着眼睛,却压根就没睡着,还在回想着之前见到的红灯、听到的海鬼夜哭。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昏暗中,我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船速已经慢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掌舵的位置已经不见了黑大个的身影。
我有些疑惑,刚想起来,就看见月光下,一道寒光,黑大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了把匕首,摸了过来。
渔老大的侄子不知道是不是睡足了,被惊醒,看到匕首之后吓了一跳。
“王黑子,你想干什么?”
一嗓子过后,渔老大也醒了,看到黑大个扑了过来,赶紧摸出身边一个扳手,挡了一下。
渔老大的侄子也开始找家伙。
虽然黑大个凶猛,渔老大和他侄子也不是善茬,一时间居然被逼出了船舱,站在船头。
“王黑子,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你小子想造反吗?”渔老大黑着脸说。
“忘恩负义?屁的恩,屁的义!老子白白给你干了两年的活儿了,连岸都没上过几次,哪儿来的恩义?”黑大个手里拎着匕首,悲愤的说。
“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不让你上岸,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你,你现在已经吃枪子儿,坟头草都一丈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