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命就要命在这个赤鳗血。
谢竹影还是读过一些古籍的,赤鳗这东西,在古书上记载不多。
从大多数的描述上看,应该是海鳗的一种,只不过要比一般的海鳗大一些,而且颜色的特殊,一般的海鳗是灰色的,这种从名字上就知道是红色的。
想来想去,唯一有可能找到这种东西的,只有到海边看看出海的渔船上有没有人见过。
海鳗在渤海虽然不算多见,但是毕竟还是一种寻常的鱼类,偶尔还是有人捕捞到的,不过赤鳗有没有人见过,就要看运气了。
想了想,时间不多了,我趁着周末,赶紧到了港城。
港城的海鲜,算是比较有名的,一来本身就是港口城市,新鲜,海鲜海鲜,不就吃个鲜字吗?
另外一个就是便宜,价格上比不沿海的三四线城市,能低个三四成。
唯一遗憾的是,做海鲜的花样少了点,不过本地人大多不在乎,主要吃个新鲜实在。
一般买海鲜的地方,都是在批发市场,比较有名的是天桥附近。不过其实还有更新鲜更便宜的地方,赶早晨的海渔市。
我一大早就到了渔市,当然我不是来买海鲜的,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海鳗。
海鳗的捕获量不大,得碰运气。
没过多久,还真让我找到一个卖海鳗的摊子,卖鱼的就是船主,都是刚从海里打上来不久的。
我装作打听的样子,和渔老大搭话,不过渔老大火眼金睛,没说上两句,就看出来我不是买鱼的,也没那么热情了。
我赶紧说,我想买赤鳗,最好是活的。
渔老大听了我的话,看了我两眼,“赤鳗哪儿那么好找啊,别捣乱了。”
“我是真想买,家里有长辈想吃,就好这一口,多少钱我都愿意给。”我赶紧接茬。
渔老大摇摇头,“不行,就算打上来赤鳗,上岸就大把人要,到时候上哪儿找你去?”
我脑子一转,“要不这样,我跟你的船出海,只要打上来赤鳗,我马上买下来。”
渔老大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去去去,别捣乱,出海哪儿有那么容易?我们船上一共就那么大,带了你谁帮我打鱼?”
“我可以单独给钱……”
“可以,啥时候出海?先说好了,低于一千我可不干啊。”大哥这话头转换的实在是太快了,上一秒还一口拒绝,下一秒就一口答应还安排时间了,害得我都没跟上节奏。
钱真是个好东西。
我就喜欢跟这样实在的人打交道,我算了算,身上还有三千多块钱,这段时间钱花得太猛,之前的钱都给了桃花她们家了,幸亏渔老大开价不算离谱,我还出得起。
我问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海,赶紧留下联系方式,到附近准备起来。
要带一些吃的喝的上船,一般出一次海,至少要在海上过夜,晚上是捕鱼的好时候,所以要带足吃的。
另外我还给曹老爷子发了条信息,问他喜不喜欢吃海鳗。
这老爷子嘴馋,要是真能打到新鲜的赤鳗,血我留下,但是鱼还可以拍拍马屁。
没过几分钟,曹老爷子的电话就过来了,听声音激动得不行。
一听说我还没买到海鳗呢,立马蔫了,“小兔崽子,拿我开涮呢吧?把我的馋虫勾出来了,结果告诉我你还没买到呢?”
我赶紧道歉,心想看来这次就算打不到赤鳗,赶明儿也得在渔市上买一条大的给老爷子送过去。
虽然在海边城市长大,但是我还是头一回出海,渔船的马达声突突突响起,岸边越来越远,没过多久,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四周也只剩下海浪和渔船马达的声音。
渔老大的船上除了他,还有两个帮工。
打鱼是辛苦活儿,一个人干不来。
另外说句难听点儿的话,打鱼也是脑袋别裤腰带上赚钱的营生,这艘渔船,总共就十来米长,一个小小的船舱,狭窄拥挤,要休息也只能轮流。
万一在远海出点儿什么意外,靠人的力量,是游不回岸边的。
和一般人印象中不同,人要是掉到大海里,尤其是北方这种冷水海域,生还的几率非常小。
一般都不是淹死的,而是冻死的。
现在已经是晚秋,海水的温度顶天十几度,这样的温度里,人能存活的时间,一般也就一两个钟头。
船上的另外两个帮工,一个是渔老大的远房侄子,个头不高,长得敦实。
还有一个是关外的,高高大大,脸色黝黑,不爱说话。老家没啥活儿,南下闯世界,鬼使神差的留在港城了。
我还好奇的打听了一下这俩人的工资,并不算高,但是如果收获比较大,渔老大会给俩人分红。当然,侄子这边分得会多一些,关外的黑大个分得少一些。
可能我问的问题比较敏感,在我跟关外的黑大个聊天的时候,渔老大重重的咳嗽了一嗓子,很快,黑大个就闭上嘴,再不言语,脸色也越发的黑了。
我也识趣的闭了嘴,心里感觉到一点点诧异,这黑大个看起来和渔老大叔侄俩似乎有点不大对付啊。
算了,别人的闲事儿还是少管,我坐在船尾,专心的看着浩瀚无际的海面。
这一开,就开出了有三个钟头,渔老大说平时是不用这么远的,不过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赌一把,走远点儿,看看能不能打到些稀罕海鲜。
当天边的火烧云,把海面映成一片金黄的时候,渔老大开始准备作业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船头支出去的长杆子,上边是一盏灯,晚上的时候,灯光可以吸引鱼群,这样再下网,收获会比较好。
看着船上另外三个人开始忙活,我也手忙脚乱的打算帮忙,没想到渔老大扔给我一件破破烂烂的救生衣,让我老实在船舱里呆着,一会儿黑灯瞎火的,顾不上我,万一再掉海里。
我只好退了回来,旁边看似憨厚的渔老大的侄子,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跟我说,“到了黑介(晚上),海面儿上可不安定。”
我一愣,没明白他说得啥意思,再想问,人家又开始忙活了,插不上话。
这啥意思,难不成大海上到了晚上还有些什么阴邪的东西不成?
没听说啊,倒是听说过一些海怪的传闻,不过那都是电视里看来的,还是国外,港城外可没听说过有啥海怪。
不过这家伙一句话,还是让我有些惴惴不安,反正这一趟出海,总感觉别别扭扭的。
我留了心思,反正带了龙裁和红纸,干脆借着船上的灯光,剪几个禳字术阴阳剪,防防身。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天就已经全黑了。
一轮圆月,从大海的东方的海平面上升了起来,海面上银光闪耀,看得我目眩神迷,太壮观了,还从来没有在大海上,见过明月东升的景色。
开始的几网下去,渔获并不算多,只有一些燕鱼和梭子蟹。
不过渔老大也不着急,指挥着两个帮工,不紧不慢的撒网拖网收网。
慢慢的我就咂摸出味道来了,这真是体力活儿,才开始打鱼一个多钟头,这三个人已经脱得精光,露出上身被海风吹得黑漆漆的膀子,月光下满身是汗,油光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