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金玉奴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柴火垛后面,跑出来一个身影,远远望过去,个子不高,跑的时候也忽高忽低,显然腿脚不灵便,“曹德旺隔壁的矮子?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有点纳闷,不过也没有太上心,赶紧回了村里。
找到大队之后,我们走了进去。
大队书记倒是在,不过见到我们两个小伙子,又说些完全不着边的话,一脸的不屑,“你们俩年纪轻轻咋就不学好?你们哪个学校的?我要通知你们老师。”
我脸色一黑,这个村子的人怎么都这么固执,“大伯,我真不是瞎说,您也知道之前曹德旺家的狗就活过来了,现在还没找到,您要是不通知一下,万一再出这样的事儿,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村支书双手一挥,像赶小鸡一样,把我们俩往外轰,“走走!都啥年代了?还有这些神神道道的?该上哪儿玩儿上哪儿玩儿去,把我们村儿的名声整坏了,谁还敢上这儿来收花生?”
滦州这地方,产花生,挺有名的,有个学名叫东路花生。
很多农户家里都要种,不过散户种的花生,没有能力自己运出去卖,一般都是老客(中间商)开着货车,到村子里面收,赚个差价,也方便农户卖特产。
大司马营这个村子,有不少花生地,这个时候已经收完了,正是老客们集中上门收购的时候,这村支书应该是怕老客们听了什么风声,不敢上门,耽误了村里的花生销售。
本来村支书是好心,但是这不是情况特殊吗?我恨不得自己没有带照相机,没有办法给村支书展示一下曹德旺家第二条狗的恐怖情形,有心想带着村支书过去看吧,人家压根就以为我们两个是捣乱的,不肯跟我们走。
旁边一些唠嗑的村民也跟着架秧子起哄,“哪儿来的傻小子?岁数不大就开始说胡话,赶紧走吧。”
我跟正义哥一看人家都动手轰了,也没旁的办法,只要闷闷不乐的走出了大队。
这一天我们听的难听话够多了,心情都很差,正义哥瞅着我问,“鹞子,咋整?”
“还能咋整,先去老坟后瞅瞅呗,我们得尽快,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又埋点东西在养尸地,咱哥俩就抓瞎了。”
趁着现在还是晌午,我跟正义哥赶紧又回到了老坟后,望着一片密密实实的林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本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也觉得阴森森的。
跟着我的金玉奴也特别不安,一路上叫个不停。
路过曹德旺家的时候,我发现曹德旺的媳妇大概是中午吃饱了,又站在自己家院子里,冲着隔壁矮子家骂个不停。
真是见鬼了,咋就没人管管?这不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
正义哥听着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冲上去理论。
我拉住了正义哥,这世上不平的事儿太多了,我们管不过来,就算我们现在劝住了,也不可能留在大司马营,天天看着这两口子。
真要想不被欺负,还是得靠矮子自己,站出来对骂就行了,万一要是动了手,事情闹大了,曹德旺家不讲理,村里人也总不能让他们闹得太过分。
老坟后这个名字,听着就丧气。
林子外围树木还算稀疏,再往里面走,越来越密,地面上也都是带刺儿的葛针,非常不好走。
我们俩没带镰刀之类的东西,只能撅了两根木头棍子,勉强分开草木,艰难的往前走。
倒是金玉奴这家伙,在林子里如鱼得水,一会儿爬树,一会儿钻草稞子,根本就没收到什么阻碍。
这片林子的面积还不小,往里走足足有百十亩地。
不过到了林子深处的时候,已经快要枯黄的草叶子上,开始带着露水,湿气越来越重。
这可不大对劲儿,秋天虽然有露水,不过天气干燥,早晨起来日头一晒就没了,这地方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露水?
我抬头看看天,发现林子上空,各种树叶把日头都遮住了,现在才刚刚开始落叶,风一吹,金黄色的杨树叶哗哗直响。
在老坟后的中间儿位置,是一个高大的土堆,大概有十几米高,方圆有三四十米,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破烂烂的石头。
之前我在小杰家附近的石柱坟,见到过类似的情形,现在心里有了些地,加上这个地方的名字,很有可能这里真的是某个古代人的墓葬。
只不过我对这些没有太多研究,单靠这个土堆和地上带着一些花纹长满青苔的石头,没有办法推断出年代来。
到了土堆旁边,我问正义哥,“到底怎么能看出来,养尸地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了?”
正义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三字令封印的力量,是看不见的。”
我点点头,只好和正义哥一起,围着土堆转悠起来。
才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金玉奴喵的一声叫,声音凄惨,身子一下子跳起来,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吓了一跳,“这死猫,咋还自己懒得走了?”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猛的从旁边窜出来。
这个黑影悄无声息,居然已经靠得很近我们才发现,要不是金玉奴提前叫这一声,估计就被黑影扑到了。
我连滚带爬的闪开黑影,定睛一看,是一条大狗。
看样子应该是黑背,可比之前曹德旺埋的那只大多了,甚至比花子门团头养得那三只恶犬都大。
虽然看着还有个狗样,但是身上的皮毛已经都掉光了,露出血淋淋的筋肉,脸上的肉也烂的差不多,只有一双眼睛是完好的,但是却全是眼白。
更奇怪的是,这只狗的额头上,还长了一个拳头一样大的肉瘤,血呼啦的,感觉还在一跳一跳的。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也吓坏了,随手扔出降魔娃娃。
然后拉着正义哥就往前跑。
降魔娃娃的蓝火正撞在黑背的额头上,转眼就在那只肉瘤上燃烧起来。
不过黑背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就这么顶着脑门子上的蓝火,一路追了过来。
我心里大吃一惊,降魔娃娃虽然速度慢了点,但是化成的蓝火威力可不小啊,也是阴邪之物最怕的东西,这只狗居然顶着蓝火还继续跑?这是成精了吗?
后面的正义哥吼了一嗓子,“坏菜了,这是野狗子!”
我是真想问野狗子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只能拼命的往前跑。
不过人在林子里,真的是跑不过狗的,那只狗也不知道疼,身上的血肉已经被葛针刮得稀烂,但是速度一点都没有慢下来。
人就不行了,眼看着黑背就要扑到我们身后。
我肩膀上的金玉奴,这个时候突然叫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跳,跳到一棵树上,随后又顺着树枝,跳到了黄土堆上面。
我气得大骂,“你个没良心的!自己一个人跑了?”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黑背应该不会上树,赶紧冲着正义哥吼了一嗓子,“上树!”
然后我们两个就拼命的往身边的树上爬过去。
正义哥的运气比较好,爬上一颗杨树,比较高,这小子一看小时候也没少爬树,蹭蹭几下就爬到四五米高的枝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