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黑龙纹身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靠着最后一点力气,摸出一张阴阳剪,为了这次的事情,我也算做足了功课,眼下用扫天婆已经意义不大了。
我拿出的是一个袁字咒灵剪,这也是这段时间,我掌握的为数不多的咒灵剪之一。
这是一个祝字术阴阳剪,袁这个字的本意,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清楚,上古巫术时期,这个字代表的含义,是死者衣襟上佩戴的玉石饰品,被巫师相信饱含着人的精气。
这个祝字术阴阳剪的作用,就是提神的。而且是效果特别夸张的提神,振奋的不仅仅是脑子,更是人的魂魄。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最有效的了。
袁字咒灵剪贴在脑门上的一瞬间,我感觉整个空间都明亮了很多,整个人就像刚睡醒了一个好觉,然后洗了一个凉水澡,再灌上一壶浓茶一样,兴奋的不行。
红莲火布置完毕,我一把拉过快要晕倒的瑞贝卡,拉到九阳离火阵的中间,然后手指放进嘴里,长长的打了一声呼哨。
神调门的幻术可以隔绝光线,但是却隔绝不了声音,呼哨声远远的传了出去。
唢呐声起,三字令,千里火。
我马上发动了阵法,九朵红莲猛然绽放,借着红红的火光,我看到韦凤翔的脸色都变了,五官扭曲。
这是一种面临死亡的恐惧。
几乎是一瞬间,烽火台里面,陷入了一片火海,这无边业火,并不是明火,而更像是能焚烧人的灵魂的地狱之火。
所有的鬼子阴兵都惨叫着倒下去,燃烧化为灰烬。
韦凤翔也好不到哪里,嚎叫着挣扎着,想要从阶梯上爬到烽火台的顶端。
但是这次的红莲火太猛了,不但经过了山寨版的九阳离火阵的加强,还有正义哥的三字令千里火的配合,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韦凤翔只挣扎了一会儿,就软趴趴的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开始剧烈的燃烧起来。
奇怪的是,在阵眼中心的我,却感受不到多少热量。
不光是阴兵和韦凤翔,就连原本的三座神像,都被烧得噼啪作响,一道道裂纹爬了上来,很快布满全身,最后轰然倒塌,露出底座。
红莲火烧得猛,去得也快,几乎只过了不到半分钟,就已经熄灭了。
我跳着脚,从胸口里面掏出一张已经烧糊了的阴阳剪,赶紧扔在地上。
这是一张守字术阴阳剪,也是我这次来这里最大的屏障——替身娃娃。
在鲁班术里面,有替身傀儡的存在,同样的,在同属魇镇门一脉的阴阳剪里面,也有类似的巫术,那就是替身娃娃。
这种阴阳剪,几乎可以代替施术人承受所有的伤害,当然具体能承受多少,还要看阴阳剪的手段高不高明了。
我只是刚刚掌握这种守字术阴阳剪,不过居然也挡住了身为九阳离火阵阵眼的反噬,虽然把我的胸口烫出一个泡,也算光荣负伤,但是总比丢掉小命强。
神调门的幻术也彻底破掉,整个烽火台里面又恢复了明亮,甚至外面天空上的乌云,都已经消散了。
放大招的感觉就是爽,不知道在烽火台顶上的神调门传人跑了没有。
我正想顺着台阶爬上去查看的时候,突然发现,崩塌的神像底座上,有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我一阵眼熟,正是在天泉朝阳洞里面,铁链道人在洞壁上涂鸦的那个神杖。
顶上是一个残破的骷髅头,看得出来只有头盖骨是完整的,其他的地方都是用别的材质补上去的。
下面是一小节脊椎骨一样的东西,再下面,直接是一根棍子。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之前一直藏在三座神像中的一个里面?
我正想走过去拿起来看个究竟,一道人影从台阶上窜下来。
头顶带着一个硕大的骷髅面具,上面分出五个小骷髅,身上穿着神调门的巫袍,一只手拿着神调门的手鼓。
另外一只手上,居然是我丢掉的怀表壳。
神调门传人一下来,就向我扔出来一条小小的项链,上面零零碎碎的挂着很多珠子铁环和骨头碎片。
一看就这么邪性,我肯定不敢大意,赶紧躲开。
没想到这个项链居然不断变大,兜头向我身上套过来。
房间里面的空间太小了,我根本躲不开,看起来这东西像是要把我绑起来。
我难受也不能让神调门传人好受,就在项链即将套上我的一瞬间,我也扔出了一张阴阳剪,正是央字咒灵剪。
央字咒灵剪的效果也是定身,来吧,既然要定,大家一块儿定,谁也别想动。
我的央字咒灵剪和神调门传人的项链,几乎同时命中。
我一下子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链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项链上面的珠子铁环和骨头碎片,变得特别的锋利,扎进我的肉里,似乎还吸收着我身上的灵力。
神调门传人也被定住,一个虚幻的枷锁,套在了神调门传人的脖子上,原本她脑袋上就顶着一个硕大的骷髅面具,现在再加上枷锁,看起来更好笑了。
我也是发神经,在这个时候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正义哥可还在外面呢,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冲进来,到时候见到一屋子动不了的人,绝对特别有意思。
瑞贝卡之前是被神调门传人的幻术影响了,我的袁字咒灵剪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一时没顾得上她,虽然她有十字架,但是现在也晕晕乎乎,爬都爬不起来。
不过我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神调门传人一咬舌尖,在自己的手上喷了一口血,双手居然可以动弹了。
坏菜,这家伙要做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眼瞅着神调门传人丢下手鼓,拿出怀表壳的钥匙,伸进了怀表壳的钥匙孔里面,轻轻一扭。
咔哒一声,怀表壳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里面,正是方雪晴。
不过方雪晴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外貌倒是没有太大变化,但是表情却是冷冰冰的,更关键的是,两只眼睛,完全没有了眼白,黑洞洞的,一丝人气儿都没有。
这丫头已经完全认不出我来了,就这样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方雪晴!快醒醒!”我急了,大声的喊道。
方雪晴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旁边的神调门传人笑了,笑声如同银铃,“别费劲了,没用的,这个灵鬼就是始祖神杖最好的祭品,只要始祖神杖吸收了灵鬼,你们都要死。”
神调门传人的话,冰冷残酷,我的心也落到深渊里。
在神像底座上的那个始祖神杖,居然也慢慢的悬空起来,停在方雪晴对面,我的心都不会跳了,难道方雪晴这丫头就这样被始祖神杖吸收,烟消云散了吗?正义哥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还不出现?
下一秒,一股强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强风,在烽火台的房间里爆发开来。
我身上的神调门巫器项链一下子就被这股力量冲开了,但是我还是动弹不了,因为这股力量太大了,大到跟后来我在南方见识过的台风差不多,让人的呼吸都困难,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阵强风才算过去。
等到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方雪晴不见了,只有一个始祖神杖还悬浮在神像底座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