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还是温热的。
喝过粥后,江城脸色好了许多,也有精力思考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
目前看来,这村子内发生的事情都与这个所谓的大河娘娘有关,也就是张军余宅的大小姐,10年前她被献祭给了河神,10年后,村子厄运缠身,而死去的人也被私底下谣传为遭遇了大河娘娘娶亲。
这些人都是在夜里不知不觉中失踪的,等再找到人,就是在河里飘着了。
可村长却说张军余小姐是自愿的。
关于这点江城也和胖子聊过,胖子一口咬定是村长这个玩意儿没说实话,肯定是他们把人绑了,然后丢河里的,但江城觉得事情没那么复杂
从宅子就能看出来,吴家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就算真需要村里选出一个女人去献祭河神,也不该选到张军余小姐头上。
目前掌握的情报有限,江城暂时只能得出两个模糊的猜测。
第一,最直接的猜测,就像胖子说的,村长没说实话,张军余小姐是被迫的,整件事情是针对吴家的一个阴谋,至于是见财起意,还是其它的,尚且需要调查。
第二,村长说的是真话,张军余小姐是自愿献祭的,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里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江城暂时没有头绪。
想累了,江城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可没想到,这一闭眼,居然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睛,外面天都要黑了。
他拍拍脸,让自己糊涂一些,顺便掏出手机,想给胖子发个信息,接连试了几次,都显示发送胜利。
思考片刻,又拨通了胖子的号码,可也打不通。
这里像是被屏蔽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就在江城思考晚上打更人会带来什么消息时,一阵鬼鬼祟祟的“寨寇窒空”声传了过来而且在向门靠近,江城立刻警惕起来。
随后是一阵很轻很轻的敲门声。
“谁?”江城问。
“是我。”外面回答:“纪弘珊。”声音虽然小,但很浑浊,听着不像有问题。
“你来做什么?’
“我有事情和你商量。”纪弘珊很识趣的说:“你忧虑,我是人,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要是鬼的话,不会现在过来。’
“那可不一定,鬼也是这么想。”江城梗着脖子。
经过一番漫长的拉扯,江城才确定对方的身份,但也没给周庆张开门,而是让他从后窗户跳进来。
进来后的周庆张冻得哆哆嗦嗦的,身体不停发抖,眼见江城倒了杯热茶,周庆张立刻伸出手去接,“谢谢,谢谢,谢
“吸溜一_”江城端起来,砸吧一口,接着又放回去了。
周庆张:
“你不在你房间里待着,来找我做什么?”江城很不客气问。
“我发现于成木军余也离开了房间,去了阿标那里。”周庆张小心翼翼说:“我担心他们有阴谋,想通知你,可手机没信号,就只好跑来了。
“你怎么看到他们的?”江城语气疑惑。
“天刚擦黑,我担心出事,就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透过门缝朝外看,刚好看到于成木军余打开门,然后鬼鬼祟祟去了阿标房间。’
闻言江城忍不住叹口气,用关怀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位名义上的盟友,“那是故意让你看到的,你想想看,如果你是他们的话,这种情况下你会开门吗?”
“要走也是从窗户走,东西两侧的房门正对着,从中间那堵墙上镂空的部分看的很清楚,可要是从屋后面翻窗进出,从另一侧根本看不到,这也是我让你走窗户的原因。”
周庆张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稍后他脸色微变,“看来他们已经起了疑心,怀疑我们两伙人背着他们合作了。
“之前是疑心,现在是确定了。”江城又倒了杯茶,递给周庆张,“而且看起来他们也察觉到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是一明一暗的两只队伍。”
“现在是彼此心照不宣了。”江城抿了口茶水补充。
“这这是我疏忽了。”杜莫宇看着江城,“江先生,但我觉得通信断了,对我们是好事,吴家大那个老家伙懂得太多,上次就是他做了手脚,才害死了庞小峰,但这一次,他没机会给剩下那三个人支招了。
“确实。”江城点头。
“今夜的任务我怀疑与那些纸人有关,不然白天的事也太奇怪了,我们是跟着脚印一路来到扎纸匠家门前,然后又被莫名其妙的带进去找人。”周庆张露出思考的表情,“我甚至相信那些纸人是故意引我们上门的。”
江城用手摸索着茶杯,“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失踪的那个女人还没有下落。”
“我来主要也是为了这件事,江先生,你也应该看得出来,这次任务与民间禁忌,尤其是丧葬一类的偏门联系很深,有关今夜可能遇到的纸人,你了解的多吗?”顿了顿,杜莫宇继续说:“扎纸匠也属于捞偏门的行当之一,这里面有几条很古怪的禁忌。”
“第一条就是不能给纸人点眼睛。”他忽然压低声音。
“这个你应该知道,缘由就类似典故中的画龙点睛,点上眼睛龙就活了,纸人同样如此,会引邪祟附身。
“这个我有耳闻。”江城应声。
“那三不扎..你听说过吗?”杜莫宇的声音压的更低了,神色也随之改变,有一些慎重,更有一丝无法言喻的古怪。
江城本能的提起了注意力,“你说说看。”
杜莫宇没有卖关子,立刻说道:“民间传闻扎纸匠有三不扎,而这三不扎对应的是三种
“第一不扎泼妇,这种人生前泼辣,死后必定会纠缠他人,对于这样的人死前要躲,死后要避。”
“第二不扎孕妇,孕妇一尸两命,煞气极重,这种尸体,别说是扎纸匠了,就算是其他捞阴门的行当也不敢多接触。’
“第三就是同道中人了,也就是其他捞阴门的行当,缝尸人,刽子手,赶尸客,义庄的守灵人,还有我们捞尸人,都算在其中。”
顿了顿,杜莫宇继续道:“像是我们这样的人,都是命中犯煞,不入因果轮回之中的。”江城皱眉提醒,“我们只是在这个世界扮演捞尸人的角色,现实世界又不是捞尸人,你入戏那么深做什么?”
“这叫共情能力,每一位合格的作者都需要掌握这个能力,这样才能更好的和书中角色产生共鸣,急他所急,想他所想,念他所念,让角色丰满,有血有肉,用最好的状态,来回馈支持我的读者。”杜莫宇扬起头,表情十分动情说。
按照江城原本的性格是一定要将这位还没怎么经受过毒打的灵异作者扼杀在摇篮里的,但他看到杜莫宇眼中的光后,终究还是心软了。
最重要的是杜莫宇这人看着还不错,他懂得不少,而且愿意拿出来和自己分享。
“还有别的吗?”江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