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眼眶微红的蹲在地上，帮自己的爷爷舒缓着胸口，黄老先生虽然没受伤，但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像是受到了刺激。
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一些，黄老先生深吸口气，站起身，压住微微颤抖的声线，对着办公桌后正在低头看书的洛河诚恳道：“洛先生，这次多亏你了，真的…真的谢谢你出手相救。”
“不必谢我，这都是先生的决定。”洛河抬眸，语气也是在例行公事，不掺杂私人感情。
周队长也用敬佩的语气开口道：“有洛先生这样的高手坐镇，守夜人再想对黄老先生一家人动手，难如登天。”
洛河也不与他们客套，站起身，朝着两具尸体走去。
抽出蛇女腰间的匕首，匕首造型古怪，两侧开有血槽，锋刃处闪烁着寒光。
用匕首轻轻一划，就割开了沙鬼身后的登山包，紧随而来的一幕，令黄老先生，还有周队长等人都愣住了，精致女人捂住嘴，险些叫出声。
里面是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吴峰，江别鹤……”黄老先生不禁失声，“怎么…怎么会这样？！”
里面的几颗人头呲牙咧嘴的，显然死之前遭受了残酷的折磨，而叫出名字的这两位算是黄老先生的故交，其中那个叫做江别鹤的，黄老先生不久前还见过。
周队长等人的脸色差得很，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守夜人的清除计划比他们想的还要残酷与迅速，而这些人应该也是有人保护的，而保护他们的小队怕是也已经全军覆没。
没办法，守夜人这些年暗中积攒的力量过于庞大，而门徒的诡异之处，又岂是普通人可以抵抗的，类似洛先生这样的人，他们这面又能有多少呢？
但……终究还是要有人留下啊，能为洛先生分担一点压力，也是好的。
“林恩，志忠，今晚你们守夜。”周队长安排下去，“不要局限在院里子，警戒线拉的远一点，一但有紧急情况，不用汇报，直接开枪，即便无法杀掉那些家伙，也要为洛先生争取时间！”
“明白！”
“明白！”
洛河等他们说完，才偏过头，开口说：“不必了，你们待在楼里，保护好黄老先生，还有他的家人，就可以了。”
周队长摇头，语气坚决说：“那怎么可以，不能让洛先生你一个人抵抗这么大的压力，也请让我们帮你分担一些。”
“这不仅是你们的战场，也是我们的！”
洛河偏过头，第一次正视这个男人，片刻后，点了点头，“好，那就请周队长将你的人布置在房子附近警戒，但不要离开院子的范围，我的领域可以覆盖这里。”
周队长眼中浮现出一抹感动，抱拳道：“愿听洛先生差遣。”
夜深了，黄老先生原本是打算和洛河聊一聊，但发觉对方没那个意思后，就只好尴尬的站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偌大个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洛河一个人，看着手中那本百看不厌的书。
半晌后，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微微皱了下眉。
半分钟后……
“咚。”
“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响起，就是书房的这扇门。
洛河合上书，看向门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请进。”
门开后，一道纤瘦的倩影映了进来。
“黄小姐，这么晚来，有事吗？”洛河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女人，没有丝毫意外，毕竟这里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
来人是黄老先生的孙女，名字洛河依稀记得，好像叫黄思诺。
“也没特别的事，就是…就是路过，想来看看洛先生。”黄思诺小声说，她外面披着一件白色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紧身旗袍，旗袍下摆有金色丝线的勾边，看起来精致又华贵，微微侧过脸，俏脸上浮现出一坨绯红。
“既然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洛河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书。
被冷落的黄思诺急忙解释说：“洛先生，你不要误会，我真的只是…只是来看看你，感谢你今天出手，救下了爷爷，还有我们大家。”
“这都是先生的决策，与我无关，我是听先生的命令行事。”洛河继续重申了这一点，仿佛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洛先生，我……”
黄思诺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洛河干净利落的打断了，“黄小姐，夜深了，回去休息吧，别让黄老先生在走廊拐角久等了，免得染上风寒。”
“还有。”洛河开口：“麻烦转告黄老先生，请他安心，我来是工作的，只要没接到先生的命令，是绝对不会弃你们而去的，除非我死了。”
“一些想要将我和黄家捆绑在一起的做法，仅此一次，下一次，我就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了。”洛河瞥了精心打扮过的黄思诺一眼，语气中多出了一丝厌恶。
黄思诺低垂着头，两只手攥紧旗袍下摆，香肩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感，洛河不禁挑起眉，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人，居然哭了。
“洛先生，你一定认为我很轻贱对不对，深夜穿成这样，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半晌后，黄思诺低声说。
洛河没回答，虽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有些话他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现在，就是现在，黄老先生还站在走廊的拐角里，等待着。
是黄老先生主动送面前这个女人过来的。
很肮脏的行为，却又很现实。
“洛先生。”抬起头，黄思诺语气很轻说：“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今天不在这里，我的爷爷，还有我，我们一大家子人，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们都会死，然后被割下头，装在那个黑色背包里。”
“或许你可能不信，可我不怕死，这个家族已经给予了我20年的荣誉，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为家族做出牺牲，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我怕我的爷爷，还有我的家人们，我怕他们会死，会死在那些残忍家伙的手上。”
“我很怕，我不想失去他们，也不想看爷爷，看我的家人们每天都愁眉苦脸的，我希望他们心中能多一点希望。”说到这里，黄思诺咬紧嘴唇，望着洛河说：“洛先生，现在，你就是他们的希望！”
“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样的人，但无论如何，求求你，求你...千万不要赶我走，至少要让我今晚留在这里，否则爷爷他......还有我的家人们......”说到这里，这个女孩眼眶泛红，几乎是在用乞求的口吻。
洛河能感觉到，她同时还在竭力的压制声音，担心被走廊外的爷爷听到。
“我不习惯被人打扰。”洛河打断说。
黄思诺眼中的光，散了，不过半晌后，这个倔强的女人咬紧嘴唇，对着洛河深鞠一躬，转身离开。
“你可以坐在那面的沙发上。”洛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思诺坚定的脚步一顿，接着立刻转过身，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办公桌后的那道身影。
“但请不要打扰到我，你可以遵守吗，黄小姐。”洛河看着她，用一贯平静的声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