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我们。”皮阮扭过头,看向洛河,“我们的命生下来就注定了,我们就是要被抛弃的!”
梦中的皮阮神色如常,但只有洛河才能感受到他现在的不甘与愤怒,如果不是他刻意维持,4号现在的容貌已经......
“你可以去求先生的。”洛河开口,看向皮阮的神色中附带上了一丝复杂,“可以求先生提前唤醒10号,你知道的,只要10号醒了,他体内的门是可以救你的!”
深红成员身上的门能力各异,有些门的能力甚至匪夷所思,闻所未闻,但公认的,最特殊,也是最重要的一扇门,在10号身上。
那是一扇极少见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门。
何止没有攻击性。
更确切来说,是治愈。
在10号身边,会延缓被体内的门侵蚀的速度,阻止拥有门的门徒因为被门侵蚀而坠入深渊。
甚至如果10号想,他甚至可以将一个即将被诅咒彻底侵蚀的门徒从深渊中拉回。
这颠覆了门徒中的铁律。
体内有门的人绝不会被治愈,只能吸纳更多更恐怖的诅咒来延长被侵蚀的时间。
10号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治愈其他人的代价就是10号自己,要代替对方承受诅咒。
治愈别人的同时,10号体内的门也在侵蚀自己。
就像是用一只吸管,将对方的诅咒吸到自己体内。
用这样宝贵的能力拯救自己,作为深红一员的皮阮是不舍得的,即便他舍得,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10号的作用,是阻止零濒临绝望,从而坠入深渊。
这才是最大的价值。
也是先生计划的核心。
至于他,皮阮笑容惨淡,不过是枚可有可无的弃子罢了。
他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在零有所警觉后,将所有风险担下,掩护10号继续潜伏,然后干净利落的死掉。
没有什么比一个敌人干净利落的死去更好打消对方怀疑的方式了,担心戏份不够,他还拉上了陈强。
将诅咒草人用一个不怎么聪明的方式塞进了他的背包里......
嘿嘿,皮阮嘴角咧开,现在就连10号和槐逸,都开始怀疑自己了,这场戏已经来到了高丨潮丨。
作为一个演员,他自认是合格的。
留给他的时间和戏份都不多了,他会认真的唱完最后的戏份,这样在戏结束后,散场的时候,还会有人记得他。
“抱歉。”皮阮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擦了擦眼泪,笑着道:“失态了。”
虽然对于皮阮,洛河没多少感情,但看着一个个同伴走向落幕,总归是令人压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皮阮忽然看向洛河,“你在想要是早些杀掉零就好了,对不对?”
“那样......就没人会死了,大家都会很好的活着,等到两个世界完全融合,我们这些有门的人就不再是异类。”
他忽然换了个嗓音,听着森严又庄重,“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对于洛河来讲,他够资格知道许多秘密,无论是深红中的,还是守夜人中的。
毕竟,二者同宗同源。
只不过在许多时候,他会选择性的遗忘那段过往。
深红中的成员都是从守夜人创始的13个家族中遴选出来的,在他们刚刚展露天赋后,就被从家族带走,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在那里,他们不允许提及自己的过往,家族,甚至是名字......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被冠以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从1到13,每个陌生的编号下,就代表一个人。
那是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地方,13个孩子聚在一起,日复一日的训练,学习,磨砺......
一栋很大的四层建筑,承载了这些孩子成长的全部。
外面还有一个用围墙圈起来的院子,只在天气好,同时也要表现好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去院子里走走。
建筑是铅灰色的,高的出奇的围墙也是,像是一张死了不知多久的,老人的脸。
他们原以为自己是这里唯一的孩子,直到有一天,走廊尽头处的门打开。
那是一扇看着就充满故事的铁门,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打开,里面最先飘落出的,是纷扬起的灰尘。
像是某个尘封的,装满故事的匣子。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睁大,盯着铁门后的景象,那里空间不大,是一间禁闭室一样的房间。
没有窗,只有一盏吊着的白炽灯。
一张特制的铁床上,绑着一个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铁床以一个古怪的角度隆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孩子浑身插满数不清的管子,旁边还有各式各样的仪器,仪器上面亮着五颜六色的灯。
貌似感知到了他们的视线,那个孩子慢慢偏过头,从固定头部的束缚带缝隙中,露出一双眼睛。
就在视线交汇的瞬间,这些观望的孩子忽然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们仿佛置身在一处悬崖边缘,低着头,凝视深渊。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一阵十分古怪,甚至是惊悚的氛围中结束了,几个小一些的孩子直接晕了过去。
很久后他们才知道,这个孩子叫零。
比他们来的更早。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这片用高耸的围墙圈禁起来的,不大的区域,是一所孤儿院。
在守夜人内部,这里同样是禁地,他们称呼这里为......13区。
隶属守夜人总部直辖的收容中心。
也是在这里,他们被铸就成为守夜人组织中最锋利,同时也最忠诚的一柄利剑。
“我于暗夜中守望,以期更多人歌颂黎明。”皮阮盯着跳动的烛光,喃喃道。
“够了!”洛河呵斥一声,素来以平静面目示人的他还很少这般失态,他不喜欢这句话。
因为这会让他回忆起过去。
“安啦安啦,我不说就是了。”动手搓了搓脸,皮阮又换上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眯着眼,瞧着冷着一张脸的洛河,“3号,你来也不是叙旧的吧,说说,发现了什么?”
“刘瘸子就是曾经的东洋门徒,山本先人。”洛河说:“我找到了洋子,潜入了她的梦境。”
“在她的潜意识里,对刘瘸子也有一股模糊的熟悉感,而且......”他顿了顿,“我还发现了一点很有趣的地方。”
“说说看。”皮阮来了兴趣。
“还记得洋子手中抱着的孩子吗?”洛河意味深长问。
皮阮眉头一皱。
下一秒,洛河低声道:“她的孩子早在2年前就已经死了,当时东洋人的影响力还在,他们聚在一起,为这个孩子举行了一场仪式。”
说着洛河翻开书,从里面取出一张夹着的照片,照片充满年代感,边角已经泛黄。
上面是一群穿着传统服饰的东洋人,男人挎着刀,女人上身微微前倾,恭顺地跪坐在两边。
从场面看,来的东洋人都是有身份的,而在这些有身份的东洋人中间,面朝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到他的脸。
但可以肯定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