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桑老板转过身,面色古怪的看向墙上的照片,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大家看来,没找到也正常,毕竟他不可能保存每一个拍过的东洋人的照片,那不现实。
还有,人的记忆具有很大的欺骗性,在极度恐慌中,桑老板认错人也有可能。
他只是个普通人。
就在槐逸打算说话时,桑老板突然转过身,看着他们,说:“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你们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记错了对不对?”
“但我告诉你们,没有,绝对没有!”随着呼吸急促,桑老板的语气也强硬起来,“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里!”
“他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看着我!”
眼看着桑老板的情绪要失控,洛河快速伸出手,一只手盖在他的脸上,拇指和中指搭在桑老板的太阳穴两端,随后稍稍发力。
一阵剧痛好似闪电一般劈入桑老板头里,渐渐地,他冷静下来,呼吸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急促了。
“桑老板。”洛河看着他,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中平静如同深海,他缓缓收回手,用舒缓的语气说:“请冷静一些。”
桑老板长吐一口气,“抱......抱歉。”
就在洛河的手盖在桑老板脸上的瞬间,槐逸的脸色忽的变了,毫无来由的,他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感。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住了脖子。
同为门徒,他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尤其是对于那种东西。
他的脑海中一阵恍惚。
朦朦胧胧中,似乎在洛河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恢弘的身影。
身影手中捧着一本巨大的书,黑色封皮,古朴又肃穆,充满着浓浓的宗教气息。
圣洁的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展现出的压迫力,甚至可以和江城身后的影子有一拼,槐逸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林婉儿,江城,王富贵都是深红正式成员,手段可想而知。
而根据洛河展现出的气势,绝对也是守夜人当中极为难缠的角色,还有那个常爆粗口的萝莉......
槐逸用不易察觉的视线悄悄瞥了傅芙一眼,令他后背一寒的是,傅芙也正在盯着自己,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
洛河,还有傅芙,他们都是有备而来。
这样人绝对不会只为了一个勉强达到b级的任务出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这次任务,而是深红!
这次任务弄不好就是场骗局,为了就是把深红骗进来,然后将他们的精锐一网打尽。
就在槐逸思考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另一股视线,循着视线望去,他看到了林婉儿。
她就那么默默瞧着自己,明明是一双没有情绪的眸子,但槐逸却读懂了。
紧接着,一阵从未有过的古怪感觉在他心底炸开。
与恐惧不同,是一种不安。
这个女人仿佛看穿了自己,看穿了自己的纠结,无助,犹豫,恐惧,还有摇摆......
她的目光像是一把手术刀,将自己拆解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一点点分析,蚕食,自己在她面前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无论是现在,过去,或者是将来......
自己的人生仿佛在她眼中只是一条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直线。
这是什么?
她的能力吗?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存在,即便是诡异之门,也不会酝酿出这样的东西。
一定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槐逸产生了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他貌似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这里面随便溅起的一朵水花,都能让他万劫不复。
而这一切的开始,就是遇到了那个男人。
深红,江城。
现在才考虑退出已经太晚了,他也不是个纠结的人,顶着傅芙的视线,他坚定地迈开步子,走来林婉儿身边。
陈强的心思都放在任务里,对于槐逸的表现,他不关注,更没有放在心上。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冷静下来的桑老板,开口问:“之前你说你做过一个梦,是怎么回事?”
闻言桑老板摆摆手,大概意思是不要人打断他。
“你继续说,从你发现东洋人出现后。”洛河倒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口说。
桑老板沉默半晌,像是又将自己带回了当时的场景,“那个......那个东洋人,不,不是人,他是鬼,是鬼才对!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还不知道?”
“当时我吓坏了,腿一抖,差点坐在地上,可我忍住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忍住的。”桑老板用手扯着衣领,显然还在后怕,“我没敢出声,就那么一小步一小步的朝门口挪,我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听着桑老板颤抖的声线,大家完全能想象到,他被吓成了什么样子,但又不禁庆幸。
幸亏他没出声,否则今天等他们来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恐怕只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们对于桑老板的死活兴趣不大,庆幸他活着,只是因为能从他嘴里得到线索。
“等我摸到门后,我就一把拉开,跑了出去。”桑老板急促说,“可没想到......没想到外面起了一场很大的雾。”
貌似回忆到了当时,桑老板的声线开始发生变化,“我在镇子上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雾。”
“大概......大概只能从我这里,看到你那里,还不是很清晰。”桑老板瞧着洛河说。
自从洛河将手覆盖在他脸上后,后者感觉舒服了很多,对于洛河,也多出了一份古怪的信任。
在听到雾的同时,洛河眼中隐约浮现出什么,不过片刻后,又消散了,他点点头,“你继续说。”
“开始我也没多想,毕竟房间里还有那个东洋鬼,我就狠下心,冲了出去,我想着去街对面找苏记饭庄家的掌柜,他和我关系很好,夜里他和他老婆就住在店里。”
“我冲到他家门口,夜深了,他家里面灯都熄了,我又不敢大声叫门,只能用手一下一下敲,然后凑近门缝,朝里面说话,和他们说是我,快开门!”
“可没想到的是,我还没怎么用力,门就嘎吱一声,开了,我心中一高兴,立刻就钻了进去。”
听到这里,槐逸不禁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人也是够命大,要是换个人,恐怕早就死的渣都不剩了。
“一楼很黑,我知道他们夫妻俩是住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于是我就抹黑找到了楼梯,上楼后一转弯,就瞧见他们的房间门半开着,里面还有光亮发出。”
“但是......我就是觉得有古怪,说不出的那种古怪,我慢慢走过去,距离越近,心脏就越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走近后,我先是叫我朋友的名字,可没有反应,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灯亮着,有光,那里面就应该有人,我没直接推门,先是沿着门缝朝里面看,可没想到...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