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块肩胛骨,上面还粘连着一小部分血肉。
但真正令年轻人眼神一变的是,这块肩胛骨缺失了一小块,断口干净平整,仿佛是被一柄巨斧,一刀劈断。
年轻人继续在乱骨中挑拣,很快,又发现了几根被斩断的肋骨。
一副模糊的画面在年轻人头脑中成型,这两个人秘密尾随在一行人身后,但不幸被发现了。
紧接着,双发爆发冲突。
不,不是冲突,是屠杀!
因为两方实力差距极大,战斗转瞬结束,有人手持一柄巨大折刀从天而降,刀劲势大力沉,一刀从颈部劈下,直接将人从中斩断。
那块被劈断的肩胛骨,还有几根断开肋骨上平滑的刀痕,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能做到这点的人少之又少,而他,偏偏认识其中最强的一位。
“怎么样?”有人开口询问,毕竟年轻人才算是他们中的话事人,谁叫人家和龚先生走的近呢。
年轻人不动声色的站起身,将刚挑拣出来的骨头又随便踢了回去,拍拍手说:“没什么特别的,死在野兽口中也只怪他们命不好,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么把人手都撤了吧。”
“不在附近搜搜看?”披着伪装网的男人诧异道:“我总觉得......”
“搜什么,有什么可搜的,我们......我们都听秦先生的。”一个面目猥琐的胖子出来打着圆场,先是叫停男人后,又转身看向年轻人,笑脸问:“秦先生,你看还有什么吩咐的?”
“这堆尸体烧干净后,残渣就丢到附近的湖里,派得力的人来,做的干净一些。”年轻人说完就离开了。
走出密林后,年轻人脸上的阴霾才略微被驱散一些,他并不像刚才那些人疑惑两位专员的目的。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就是尾随着自己与龚先生才进入的密林,只是他们终究低估了龚先生的手段。
龚先生全程只在自己进入林间石屋前,消失了短短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他就是去处理后面的两根尾巴。
果然......
龚先生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他们......就是冲着林间石屋来的,而且极可能就是为了那个胖子!
可他也跟那个胖子接触过,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充其量有点小滑头,不像是什么难缠的人物。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还是这胖子身上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就连守夜人执行部都想着要来插一手。
可龚先生明明说那个胖子身上没有问题.......
带着疑惑,年轻人重新回到别墅,之前的送两位专员来的车队已经被放行,现在别墅前空空荡荡的。
两位专员的死,就已经很难解决了,双方都要留些余地。
毕竟有共同的敌人在,撕破脸并不明智。
年轻人轻轻扣响门,“龚先生。”
“进来。”
推开门,龚哲正襟危坐在一把椅子上,房间内是灰暗的色调,窗帘被拉上大半,凭借年轻人的目力,甚至看不清龚哲的脸。
“事情有进展了?”龚哲问,嗓音一如既往的厚重,有压迫感。
“那两位专员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方贵带人在山里找到的,是被野兽袭击,尸体已经被啃食的残缺不全,认不出样子了。”年轻人毕恭毕敬回到:“我已经让他们尽快处理尸体。”
“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有。”年轻人点头:“我们发现了他们随身带的材料,有图纸,还有一些文件,不过内容被加密过,需要解密后才能解读,我已经......”
“除了这些呢?”年轻人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压在了他的身上,龚哲抬起头,“你就没发现一些......别的东西?”
闻言年轻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微微皱眉,仿佛真的在仔细思考自己的工作是否有什么疏漏。
呼吸,心跳,甚至是微表情都十分自然。
“龚先生。”十几秒钟后,年轻人抬起头,缓缓开口说:“有一件事,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测,但我想有必要和您说一下。”
他的声音里充满犹豫,似乎也不清楚究竟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我怀疑那两位专员的目的并非看起来这么简单。”年轻人压低声音,“而且他们的身份也有待核实。”
“你说得对。”龚哲身体向后靠去,倒在椅子靠背上,“他们不是执行部的人。”
“我刚刚核实过他们的身份,无论是执行部,还是守夜人其他部门,都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
“而且根据人脸识别,大数据库中甚至都没有这两个人。”龚哲声音变得冷漠起来,“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闻言年轻人眼神一顿,几乎立刻意识到他们的来路,“深红?”
根据情报汇总,他们已经确定深红4号的能力是伪装,他不但可以变换自己的面孔,还可以改变其他人。
这两个家伙,恐怕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可......他体内的门不是被毁掉了吗?”年轻人惊道,“难道守夜人给我们的情报是假的?”
龚哲摇头,“诡异之门从来就不会被毁掉,被毁掉的只会是承担诅咒的门徒,有人重新继承了那扇门。”
“是谁?”
“还不清楚。”龚哲随意的瞥了眼窗外,外面阳光正好,远处是茂密的树林,焕发着生机,他收回视线,看向年轻人,“但总会弄清楚的,时间问题而已。”
守夜人在深红内部埋下了暗桩,弄清楚这样的事情应该不难,年轻人也清楚。
“龚先生。”年轻人快速说:“送那两个人来的车队还没走远,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
看到龚哲点头后,年轻人急匆匆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关上门。
诺大个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龚哲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打开暗匣,取出藏在其中的黄金钟盘。
13个刻度上面点缀着珐琅彩图案,图案瑰丽又神秘,像是蕴含着某种信仰般的力量。
手指抚摸着钟盘,感受着上面复杂的纹络,最后停在了代表4的刻度上。
机关启动,刻度弹开,里面依旧是一个更小的暗格。
一张照片,是一个蒙面的家伙,用一只女士丝袜。
眼睛鼻子嘴的位置敷衍着扣了几个洞,看起来就不正经。
即便在深红中也属于另类的存在。
龚哲取出照片,放在蜡烛的火焰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格子空了下来,仿佛在等待新的主人。
手指不经意的划过,一声清脆的“磕哒”声响起。
又一处机关启动,代表6的刻度弹开,见到这一幕的龚哲整个人的身体都随之颤抖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