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断断续续地水势流淌声音,将严言的思考打断,他一低头看见洗手池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洗手台像是一个水帘洞,溢出来的水不断沿着边缘滴在瓷砖之上。
而也就在这时,严言看着洗手盆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平面的水池,忽然猛地想到,这不就是蒋半彤所说的水池吗?
如果镜子的问题成立,那么可想而知,现在整座房子内应该都不会再有镜子。
那么就只剩下为数不多,可以反射倒影的东西,比如玻璃、水池!
蒋半彤之前的话语,不是预示着生路......而是预示着死路?
严言的脸色一变,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些事情,他的身躯不断倒退,踩在满是水渍的地砖上,啪嗒啪嗒地声响涌动。
而那已经溢出的水池上面,在他惊慌倒退的途中,陡然间泛起水花,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面挣脱而出!
严言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死路就这么触发了!他心中一万个懊悔,许久没有经历任务的他,在这一刻大意了!
水池的表面,大片的水流开始打着旋,一大撮黑色的毛发,一点点地往外蠕动,凭空出现,却代表着别样的恐怖!
严言看了一眼之后,赶紧收回目光,这是恶灵的第一次袭击,他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
他脸色没有丝毫慌乱,一手扶着墙面,开始往外逃窜,踩着湿漉漉的地砖,夺路而逃!
这种级别的攻击,还不足以摧毁他的自信心,事实上他并没有太把这种攻击放在眼里,水中的头发,看样子是很惊悚,但是却无法将其震慑。
严言毕竟是最顶尖的资深者,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往门口跑去,之前的门并没有关上,只要几步路就可以离开卫生间。
他的脸上浮现着狠戾,飞速逃亡,但是当他距离门口仅剩两步的时候,一个极为有力的东西陡然抓住了他的右腿!
严言神态一愣,随后整个人被那个东西一把拽翻,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但是在同一刻,他的右手扣在了卫生间推拉门的门槛上,拖延着时间!
他猛地转过头一看,那是一把混合着大量水珠的黑色毛发,看样子是头发,但是也只有头发,此时正死死地抓着他的右腿,并且不断蔓延,此时已经钻进了他的裤腿之中!
严言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凉刺骨,又恶心至极的东西不断在他的大腿上缠绕,而就在这时他的脸上反而涌现了一丝决绝。
就这样逃,也许可以逃出去,但是卫生间就要完全让给恶灵!
这里的线索并没有完全探索完毕,也许还藏着更深层的秘密,就这么彻底闭死,很可能会错失良机!
想到这里,严言竟然将原本牢牢抓着门槛的手指陡然松开,这边的阻力消散的同时,一股人类身躯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占据绝对上风。
严言的身躯,被那团黑色长发,一把抓进了卫生间内部,而与此同时,卫生间的大门砰地一声死死闭合!
严言太自信了,准确的说已经达到自负的程度,这一点并不仅仅是对其他人类而言,甚至对于部分恶灵,他仍然会保持着强烈的自信心。
这也是他能够以如此高姿态存活至今的重大原因,他的自信来源与其顶尖的头脑,和超强的心理素质。
就比如此时此刻,换做是任何一个执行者,都只会全力选择逃脱卫生间,能够离开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胜利。
但是对于严言来说,竟然还不满足。
他放弃了逃离卫生间,他绝不甘心将这样一个重大的生路线索场地,拱手让给恶灵!
这就是严言,他甚至自负到要与恶灵争个高低!
令人任何人心生畏惧的黑色长发,代表着恶灵的恐怖力量,它抓着严言的右腿,不断将其带回到了洗手台的附近。
身躯在地砖上拖拽,将溢出的水泽冲散,严言的脸上却镇定自若,没有半点慌张,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洗手盆里那还在涌动的黑色长发。
那里才是抓住他的根源,而他已经与那根源的黑色长发,越来越近!
他的手缓缓地伸进口袋之中,那里有这一把极为锋利的尖刀,是他从外部买来的,虽然不是报社创造,但也足够尖锐。
割断这种脆弱的发丝,不算难事!
严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色的长发,洗手盆里的头发,也只有头发而已,虽然还在不断往外冒出,但是却并没有头颅,也没有恶灵的身影。
好像卫生间内只是恶灵的一部分力量!也正是这一点,让严言内心的计划,更加坚定。
距离越来越近了,严言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水花浸湿,湿漉漉地贴在背部,再加上腿上那不断缠绕的发丝,更是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段经历说起来很漫长,但其实只是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间!
严言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洗手台,再也不选择隐藏,一把将手中的尖刀抽了出来,猛地一掀裤腿,一条粗大的发丝,形成的发团,登时出现。
他一只手将那团头发抓了起来,另一只手上的尖刀,自上而下一斩,几乎是没有经受到任何阻碍,锋利的刀刃顿时将那团头发斩断!
与此同时,严言腿上的拖拽力同一时间消散,他顺着惯力,就势一滚,随手将尖刀扔在地上。
整个人半跪在满是水渍的瓷砖上,双手扣在了洗手盆上,冰凉的水流侵蚀着他指尖的温度,那是入骨的阴寒。
几乎是在他双手插进水盆的同一刻,水池中央的黑色长发,开始向水蛭一样,四散而开,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严言的双手蔓延。
严言半跪在地上的身躯,稍一用力站直身躯,看着面前的水池,里面倒影着他那冷峻的面容,此刻波澜不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一只手在水中攥紧拳头,随后猛地一搅,原本四平八分,宛如镜面的水池皱起波澜,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被蛮力打碎,层层碎裂!
水池镜面打破的一瞬间,黑色长发的行动顿时受损,根本来不及将严言的双手尽数缠绕,而他的另一只手却已经伸进了水底。
一把扣在洗手盆中心的下水器,将那个小盖子,直接从盆底给抠了出来,原本就被搅乱的水流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整个盆内的水花打着旋快速冲向了下水道,而那团头发仿佛也无力阻挡,顺着水流一同被冲刷。
严言随手将那个盖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之中,微微一抬手,将指尖几条遗落的发丝挑了出来,绕成一圈,同样塞进了下水道的管子里。
也就在这时,卫生间的大门被从外拉开,高意远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浑身浸湿的严言,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严言?”
听到有人叫自己,严言一脸平静地转过了头,看着他。
“有事吗?”
“没事。”
严言看着还在流水的水龙头,镇定自若地将双手递了上去,缓慢而仔细地清理着双手,轻声地回复道。
仿佛之前那些紧迫的恶灵袭击,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经不起他半点心态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