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闭着眼睛在心里模拟着岳宜年当时的心境,而他率先就意识到“门”对于她来说一定格外重要。
因为当一个普通人,意识到自己被囚禁的时候,门就代表着逃生的方向!所以岳宜年一定会将全部精力全都放在那扇铁门的身上!
“我见到门的那一刹那,心中的希望开始复苏,我疯狂地趴到门边,试图找寻把手看看能否找到打开这扇门的办法。
但是我失望了,这扇门光秃秃一片,没有任何着力点,但是我不愿意就此放弃,我开始将希望寄托在铁门下方那二指宽的缝隙上,我用手扣住铁门的外部,用力的内推和外拉。
可是坚固的铁门,根本不存在任何漏洞,我的一番挣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开始绝望地哭喊,用脆弱的指甲撕挠着满是红锈的铁门,片片老旧的油漆将我指甲染红,指肚割裂,我感受着手指上的剧痛,但是仍然流着眼泪,来做最后的抵抗......”
徐朗看着眼前自己房间内的铁门,他能够断定岳宜年这样的新人,一定不会想到去观察水沟,她一旦发现铁门,就肯定会将全身所有的精力都落在上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无力地依靠在铁门之上,早已没了力气哭泣,只是面无表情的抽搐,双手满是血污、千疮百孔地自觉抖动。
我绝望了,我知道这个肮脏恶臭的房间将成为我的葬身之地,我没有执行经验,所带的背包里没有干粮没有水源,我现在口渴至极,长时间的挣扎也让我饥肠辘辘。
可是面对着满是污秽的脏水,我却始终无法下嘴去喝,干裂的嘴唇让我感受着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折磨。
但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响起的极为突兀,但对于我来言却是绝望之中的唯一一个强心剂!
我甚至忘记我身处于任务之中,我似乎忘记我面对的很有可能是恶灵!
内心的存活欲望复苏,犹如一只黑猫的爪子,随着脚步声的逐渐临近,那爪子疯狂的拨弄着我脆弱的心脏。
我慌忙地从地上爬起了来,疯狂地拍打着生锈的铁门,试图吸引来人的注意,让他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活人!
来了!来了!来了!
那人真的在我面前这座铁门停了下来,也许他是一个看管密室的巡逻者?或者是路过此地的一个好心人?
总而言之,我希望他能够救下我,哪怕和我说说话也好!
我拼命地呼唤、拼命的嘶吼着,可是来人只与我一门之隔,却安静地听着我吼叫,竟然无动于衷。
我跪在地上,宛如一条饿极了的疯犬,懦弱地乞求他能够给予我解脱。
但是他只是附身,从门外送进来了一个乳白色的盘子,我看到的是一个极为寻常的三明治,尽管我现在很饿很渴,可我最想要的不是这些。
‘你能自由出入这里给我送来吃的,说明你是一个好人,我不要这些,我想要你打开这道门,打开它!’”
徐朗还原到了这里,忽然将眼睛猛地睁开!
“打开这道门......”
岳宜年是否说了这句话?
人到了那个份上,吃喝她已经完全不在乎,她想要的只是离开这间宛如牢房似的密室!
而以一个新人的心态崩坏情况下,本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门上,而此时一个外来人忽然出现在了门口,她一定会乞求打开这扇门!
徐朗看着面前的铁门,他很清楚,能够在这种场合自由出入,还特意为他们送来早餐的,绝对不会是人!
“我哭着、喊着、拍打着铁门,‘打开它,求求你打开它!’
而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门外的那人好像真的动了,粗粝的衣料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我听到铁门外锁眼的转动!
我开始浑身颤抖,我能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门真的开了,我以为那外面会是无尽黑暗,但却又好似存在着一道光,刺眼、炙热,晃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我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忽然一双冰凉的手将我捂着眼睛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了。
强制让我看清了那人的真实面貌,这一眼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我在何方,只看到那人的眼睛,猩红、凶恶,透着如愿以偿的变态欲望。
刀!划破了我的喉咙,又切开了我浑身的皮肤,我感受不到疼痛,因为我成为了一滩碎肉,我死了......”
“打开门......”
徐朗幽幽地睁开了眼睛,从倒推岳宜年的死前行为中抽离出来。
虽然他不是新人、也不是女性,但是他曾经认真分析过一个普通新人在第一次进入任务之后的种种表现。
迷茫、无措、失神、恐惧,最后也因为恐惧会做出相应的蠢事。
很明显,徐朗的这番心理描摹是有一定的依据和准确性的。
如果一切真的是按照徐朗所猜想的这样,那么“打开门”这句话所蕴含的深意,恐怕就会与死路的触发有着莫大关联。
徐朗再一次扫视了整个房间的布局,灯与水沟能够触发死路的关系并不算大,唯有这扇铁门。
它代表着这间密室的逃生方向与唯一方法!
但是,如果按照岳宜年的死法来看,也许这扇门并非生路,而是彻彻底底地死路!
一旦将其打开,就会让恶灵无所顾忌地冲进来,肆意虐杀执行者!
想到这里,徐朗开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脑海中陷入了深深地沉思,这种可能性在他看来是十分之高。
因为报社任务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生路往往出人意料。
门在常规情况下,代表着逃生方向,但在任务中很可能就利用人类的惯性思维,将门设定成了执行者们的死路!
反其道而行之,这是报社惯用的伎俩!
不过,这一切的推论只是建立在徐朗的逆推理论成立的情况下,如果岳宜年并非是这样的死法,那么徐朗刚才的设想将会被全面推翻。
徐朗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已经稍长些的头发,线索实在太少了。
不过,他依旧相信房间外送来三明治的皮衣人影,是恶灵的可能性还是非常之高。
他再次开始思索起了,岳宜年的死亡时间。
“送完餐后,岳宜年的尸体出现!”
如果徐朗所谓的“线性房间布局”理论成立,那么岳宜年很有可能是上游中比较靠前的某个房间。
因为只有这样,时间差才会成立。
恶灵先是去往岳宜年的房间,送去三明治,随后岳宜年触发死路,遭到虐杀,她的尸体被切成碎末沿着水沟自南向北,流向下游房间。
这途中可能耽误了一些时间,因为在岳宜年和徐朗的距离之间,还存在着一部分执行者。
这其中的某一位,将岳宜年的大腿骨和臂骨率先拿走留作武器。
而等到徐朗门前皮衣人影送来三明治之后,正好尸体冲刷到了他的房间内!
这是徐朗根据目前最稳妥的线索,所推断出来的理论,想来几乎没有什么可推翻的漏洞。
“那么这样来看,杀人规律就有了一定的歧义。”徐朗心中默念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