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朗因为有约翰做底,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但头晕目眩之感始终挥之不去,这也导致他们二人叠罗汉似的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上方的陈文锦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默不作声,尤其是看着徐朗那张因痛苦已经有些扭曲的面孔,隐隐还露出一丝解恨的情绪。
这是一个记仇的女人,如果不是天生与就站在了桃花村的对立面,她永远也不会和执行者合作。
看了一眼之后,她就收回了目光,反而是从后方再一次拿出了一条粗壮的绳索,照旧扔向了断崖,而这一次她是想要通过两条绳索,进入断崖参与祭祀!
而断崖上的另一边,无名此时面对着十余名桃花村人,正陷入僵局,这是现在桃花村的大部分战力。
而另一边,陈叔公已经点燃了顾春霞和陈文星的棺材,此时火势还未汹涌,但是能够听到阵阵指甲挠着棺盖,活人惨叫的呜呜声,宛如人间炼狱。
但容川这个时候已经将灵姑带到了大鼎附近,村长及瘦小老者,正面对面地与其对峙,谁也不敢率先行动。
容川如果将灵姑扔下去,那么接下来村长和老者一定会将其从鼎内捞出来,甚至可能顺势擒住容川。
而村长那边也顾忌祭祀问题,陷入被动,一直不敢出手。
三方从最开始的混乱,却逐渐趋于平衡和对峙状态。
无名看着这一切的变化,眉头皱着,心知现在的僵持并不算是好消息。
因为顾春霞和陈文星的棺材,火势已经逐渐旺了起来,而顾春霞的挣扎声也逐渐减小,她是死定了,但如果真让桃花村人在他们完成任务之前就祭祀成功。
那么究竟会发生什么,他无法判断。
思考许久之后,他越过面前的桃花村人,将眼神看向村长,朗声说道:“我们谈谈吧。”
容川听到这话心思一转,双手钳着灵姑双臂,抓着她的头发,做出随时可以将其扔进大鼎的动作,这为无名的谈判获得了一些主动。
村长脸色铁青,白须抖了抖,转过身看向无名,但语气并未显得过于急躁,“你想怎么谈?”
“很简单,放我们离去,顾春霞就当做你们的祭品,我们不要了,你们继续完成你们的祭祀,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但是......”说到这里,无名将手抬了起来,一直陈叔公,“我要他把金刀还给我!”
村长闻言,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沉默了下来,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现在执行者们,已经可以达成生路条件,只是碍于桃花村不放人。
而桃花村这边,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毕竟顾春霞已经是他们的掌中物,只要容川不捣乱,两个祭品被焚化之后,祭祀可以说算是勉强完成了。
话说回来,桃花村人与执行者的矛盾,多是互相猜忌和误会,真正原则上的矛盾根本不成立。
想通这一点,村长缓缓张口,“这些没问题,但是我要她!”
村长伸出苍老的手臂,径直指向了正踩着两条绳索,缓缓走向断崖的陈文锦。
无名看了一眼之后,“这是你们的家事,不属于我们的交易,我不管。”
而陈文锦此时离得也不远了,当然也听到这边的交谈,她快步来到了断崖之上,站在无名的身边,看着眼前极为陌生的村长,以及陈灵韵。
如果照实来说,这就是她的母亲和祖父。
在山洞之中,陈文星和陈灵韵已经全数将当年的真相告知与她,可她不甘心成为祭品,但致使她帮助执行者的原因,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想见一眼她的父亲,陈华雨。
无名看了看村长,“把我的金刀还给我。”
在村长的眼色下,陈叔公再次露出标志性的邪魅笑容,一甩手金刀急速甩出,无名精准地握在刀柄之上,使劲得擦了擦上面的指纹和用过的痕迹,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随后一刀将黄慧的绳索割开,“容川和黄慧二人的稻草人在哪里?”
陈灵韵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文锦,从一处箱子内,捧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但重量却极为沉重,双手托着显得格外困难。
黄慧面色欣喜,劫后余生一般快速将其接过,来到容川的身边。
“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走吧。”
而另一边,身体五劳七伤的约翰一步一个脚印,终于带着徐朗来到了墓穴!
两人将身后的稻草人解开的一瞬间,统统长舒了一口气,这一路走来费尽心力,终于到了最后时刻。
约翰抹了一把汗,剧烈地咳嗦了一番,往外吐了口血沫,“我们开始吧?”
徐朗依靠在坟土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要比约翰状况强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此时他们能够走到这里已经是靠着对完成任务活下去的毅力。
“将稻草人埋进墓穴......”
这个环节并没有太过费力,之前桃花村人在挖出普通稻草人的时候,已经替他们将坟墓挖开,他们此时做的不过是下葬和埋土而已。
没过多久,徐朗和约翰各自将代表个人的稻草人下葬,手脚并用地将坟土铺平。
约翰看了看徐朗,咽了下口水,“我们交换滴血吧!”
“你先来试试。”徐朗依靠在坟边上,费力地将之前无名踩进坟土的墓碑给拔了出来。
约翰来到近前,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将其贴在冰凉的木质墓碑之上,使劲地往下一摸,随后怔怔地看向徐朗。
但是徐朗片刻之后忽然从坟边坐直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你滴血了吗?”
“我直接将血都抹遍了墓碑!”约翰看着墓碑上那大片的血液,心中有了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难道说......”
徐朗一把扣住了身边的墓碑,挺直了身子,咬着牙说道:“没有提示!”
徐朗血肉模糊的双手扣在墓碑上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痛感登时传来。
双手的皮肉已经破烂和撕裂,大量的血液早就不再滴下,但却都成为了粘稠的液体粘在掌心,一碰就是钻心的疼痛。
与此同时,徐朗眼前那灰黑色的景象,开始渐渐占据整个眼球,飞蚊状的颗粒铺天盖地的吞噬着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视线。
终于,在临近任务结束之际,徐朗彻底瞎了!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徐朗崩溃,真正让其心神大乱的是,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生路条件,为什么还不能回归?!
迟迟等不来脑海中的任务提示,让徐朗隐隐有些焦躁,原本那恨入骨髓的声响,此时却成为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桃花村那边的祭祀,不知道能否成功,可是想来无论成否与否都不利于执行者。
成功了,恶灵是否会善罢甘休,甚至真正爆发恐怖,这谁也说不好。而不成功的话,以桃花村人对祭祀的重视程度,失败之后一定会归咎于各位执行者身上。
现在可以说,是真正地没有丝毫退路!
可是!最让徐朗意想不到的竟然是没作用!
约翰看着徐朗那张已经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孔,不由得心底一凉,他也顾不得手上的伤势,再一次蛮力地把手掌贴在了徐朗的墓碑上,狠狠地一抹。
木刺扎进早就溃烂的血肉之中,带来的是钻心的疼痛,但是约翰不死心地再次看着徐朗那边的变化,而等待他的,终究是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