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几人的气氛已经冰冷到了极点,尤其是在黄慧的所谓“解释”之后,越发的沉闷。
无名的一言不发,陈叔公略有目的的冷笑,显得极为诡异。
容川面朝着前方,即便不看,他也能想象到无名的表情和黄慧的惊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道:“黄慧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她不是那样的人。”
约翰听着这一切,容川与黄慧相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交情,不管之前发生的情况是不是黄慧刻意所为,但要不是无名的拼命维持,现在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好说。
他冷哼了一声:“你的学生,差一点将我们全都给害死!”
容川低下头,扛着绳索默不作声,再不说话。
陈叔公来到无名的身边,从地上拿起了绳索颠了颠,随后竟然出乎意料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无名皱起眉头看向他,不明白他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陈叔公阴郁地笑了笑:“你能坚持到这步已经不错了,下面的路我替你吧。”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黄纸,交付到无名的手中。
“每走三步,撒出三张纸钱,同时嘴里念叨,借过借过,就行了。”
无名下意识地接过纸钱,看了看陈叔公的样子。
这时,陈叔公已经开始抬着绳索,与容川三人开始上路。
无名胸口一阵发闷,猛烈的咳嗦起来。
这个陈叔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黄慧,此时她正迈着艰难的步伐向坟山攀登。
之前的事情,看似是一个失误,但单单从棺材只砸向无名就能够看出来,如果不是黄慧在一旁做了一些手脚,怎么可能只砸向无名,而不砸黄慧?
无名的眼神逐渐冰冷,陈叔公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但是他不仅没有点破,反而是顶替了无名的位置......这一点就值得深思了。
就在不久之前,陈叔公还抱着坑害无名的心思,刻意在他违反规则之后,将规矩告知,这才使得无名失去了右腿的掌控权。
但是就在抬棺进山的仪式,即将陷入僵局之后,他竟然又挺身而出,这些看起来有些矛盾.......
无名回想着陈叔公自从出场之后的一举一动,除了让执行者参与抬棺之外,他好像一直是本次丧事的主持者,并且在村子中拥有极高的威望。
而他说出的那三点抬棺的规矩,显然回头是最为简单的一种,也能够看出是后果最小的一种。
现在想来,与其说是他在坑害无名,不如说是给无名一个警告!
从最开始阻止鸦粪落在棺材上,再到现在帮助抬棺的举动,无名不敢断定陈叔公是一个好人,但是可以看出他对于丧事极为重视,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无名的眼神微微眯着,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小腿之上。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查看,现在他想看一看他的小腿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失去了掌控权!
无名手里拿着金刀,随后将刀尖挂住裤腿,缓缓地向上抬起。
借着淡淡的月光,无名的右边小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而这一眼看去,无名的手一抖,金刀差点掉落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后开始脊背发凉!
他的小腿处,自膝盖之下,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血肉,原本应该是长着腿毛的地方,此时一个个全部都是密密麻麻弯曲的稻草!
无名的小腿,完全被大把的稻草取代,彻底失去掌控!
无名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最后化作一片阴沉。
他明白,以现在的情况,腿部已经被某种东西入侵!
这个东西,或许就是陈叔公所说的“病”。
无名挑起金刀,将裤腿抬至膝盖,再次借着月光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越看他的表情越加阴沉。
随后他用刀尖一点点地扎进那堆稻草之中,随后他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这条腿上的汗毛,变为了稻草。
但是他再次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却发现......是他的小腿从内之外,完完全全被稻草充斥!
也就是说,不仅是外皮,就连骨头、血管、肌肉,已经全部消失,被替换成了稻草!
他现在右边的小腿,根本就是一团稻草堆积而成!
刚才随着金刀的深入,丝毫没有半点痛感传来!
这种根本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却真实发生在了无名的身上。
难怪,无论如何他都用不上力气,因为那一块稻草只能表面维持着腿型,根本没办法用以支撑身躯。
无名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已经完全被颠覆!
到底是一个什么“病”,竟然会将人稻草化?
嗯?
稻草化?无名仿佛抓住了什么......
因为从接到任务上飞机一开始,诡异出现的稻草人,陈文锦仓库中储存的大量稻草,包括小溪上流飘下的棺材中同样存在着稻草!
桃花村,与稻草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无名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但是却又好像极为玄妙,始终抓不到中心,他低下头看了看完全稻草化的小腿,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本次任务生路,一定与稻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或许,搞清楚桃花村人与稻草的关系,就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无名看了看怀里的纸钱,看向了身旁的树木,挑选到一个较为粗黄的树干,左手握着金刀,抡圆了狠狠地砍在了树枝上。
在金刀那异常锋利的刀刃下,树枝应声而断,无名微微附身将它捡了起来,调了个方向,正好将胳膊架在上端的分叉部位,开始拖着完全变成稻草的右腿,耷拉着右手,开始蹦着向前走。
每走三步,他都精准地从怀里捏出三张纸钱,轻轻地向两侧树根处挥洒,嘴中念念叨叨:“路过,莫怪。”
容川、约翰、黄慧以及陈叔公,正在继续向上爬着坡,看得出来他们此时同样极为的艰难,因为陈叔公所在方向的木架已经断裂了一小半,就是这小小的一部分已经足以打破固有的平衡。
但是陈叔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吃力,仿佛他丝毫感受不到身体上的压力,他一只手攥着断裂处的绳索,另一个肩头扛着木架的绳索。
他以如此高龄,却依旧扛住了最大的棺材重量。
甚至随着他的加入,容川等人的抬棺行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喘息机会,比之前无名在时还要轻松。
此时就连约翰也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陈叔公这样风烛残年的年纪,怎么可能比他们这些年轻人抬棺还要轻松。
那宽大的黑袍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力量,竟然让他们都自愧不如。
但是众人的怀疑都只是放在心中,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因为就在陈叔公与无名当时的交谈时,容川已经将陈叔公的诡异情况全盘告知给了他们两个。
经过短暂的恐慌之后,他们依然选择肩负了抬棺的重担,毕竟现在只要能够完成抬棺进坟山的行动,回到村子与徐朗汇合。
只有在徐朗这个强大的资深者身边,才会感受到最大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