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偶尔偷眼瞧向无名的时候,也暗自寻思,如果这个无名坚持不住,棺材砸在地上,是不是就会只惩罚他?
那么她与其他人,会不会就能够终结接下来的行动?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死,也只会死无名一个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已经坚持到了极限,随时可能会失去平衡,棺材落地。
与其那个时候大家一起死,倒不如由无名这个瘸子代替大家去死,还能让所有人终结这场煎熬?
黄慧原本清澈单纯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阴险和歹毒。
是啊,如果能够活下去,那么害死一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如何让无名摔倒,她早就想好了。
只要她这边,握着绳索的手轻轻一松,那么前面埋头前进的容川和约翰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要她躲得及时,无名一定会因为棺材失去平衡,而砸在身上。
到时候,这个无名就会抱着棺材违反规矩,他一旦死亡,这趟差事就彻底完结!
黄慧的眼中流露出疯狂,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要不是,你和徐朗一再坚持,我们怎么会掺和进这次抬棺行动,现在退无可退,进不能进!既然你死,就可以结束一切,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黄慧开始逐渐全身颤抖,而手里原本死死攥着绳索,开始缓慢放松,终于绳索发出了嗖嗖嗖地声音,开始从她的肩膀疯狂向前滑动......
棺材,瞬间失去平衡!
黄慧面色狰狞着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夜色,眼神中满是疯狂。
“无名,你去死吧,你死了,我们就全都解脱了!”
前面猫着腰,死死拽住绳索的容川和约翰二人本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是几乎是脸朝着地面,蛮力向前。
出于人道主义,他们二人在上坡的这段时间,几乎是承担巨大部分的棺材重量,但是就在他们奋力向前的时候,后方的状况出现了。
原本短暂的平衡因为黄慧的举动彻底打破!
整幅棺材加上木架,疯狂倒退,玩命地开始向后倒去。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容川和约翰二人,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他们只觉得后方的重量疯狂增加,一阵难以抵抗的力量死死地将他们向后扯去。
容川眼神满是惊恐,出事了!
但是等他想要重新扳过绳索将棺材试图往回拖的时候,已经晚了,棺材加上整个木架完全向后滑倒。
而在黄慧的刻意之下,竟然生生地向着无名的方向砸去!
无名原本就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直接一滑,跪倒在地。无名瞳孔一缩,感受着手上的绳索猛地一松,旋即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力朝着自己的肩头涌来!
一面巨大的黑棺,直接朝着他的正脸狠狠地砸来!
无名半跪在泥土之中,根本没有什么着力点,眼看着棺材向自己砸来,他也免不了一慌。
因为他根本不能躲!
一旦他躲开了,棺材势必会砸在地上,而这个责任就将是完全由他负责。
那道诡异的规则,就完全会被他违反,单单是一个回头他就失去了小腿,万一再触犯一条,恐怕他就真的要去死了!
无名的眼中透着疯狂,竟然躲也不多,就这样硬挺挺地直接将整个上半身堵着棺材。
连带着木架,那几乎上了二百斤的重量,借着下坡的惯性,狠狠地朝着无名的胸口砸来!
无名咬着牙,闭上了眼睛,将双手横在胸口,准备用身躯来做最后的屏障!
轰!
一声闷响,棺材轰然砸在了无名的上半身,无名横在胸口的双臂,顿时发麻,随后一阵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咔嚓!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已经应声断裂!
胸口处,一阵发闷,无名喉咙一甜,一口瘀血一下子喷口而出,正好喷在了棺材板上。
但是事情还没完!
因为无名的身躯根本无法阻挡棺材的下滑,棺材砸在无名身上之后,无名在剧痛之下仍然没有忘记必须做的事情。
他忍着手腕处的痛感,一双手死死地抱住棺材的两侧,同时用半跪着的那条腿,架住棺材的底部,想用身体阻止棺材的落地。
但是以他的身躯,又如何挡住棺材的重量。
他抱着棺材,随着巨力,开始整个身体在光滑的下坡泥土之中,疯狂下滑。
就这样几乎滑出了半米的距离,无名的身躯轰然撞向了一个树干处,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他的身体已经五劳七伤,但是等到容川等人来临之时,却看到无名眼球充血,嘴角已经完全咬破,但是那双手和腿仍然死死地支撑着棺材。
而那幅棺材的底部竟然没有半点泥土,甚至光洁如初,只是临近无名的那一面,一口粘稠的鲜血还在顺着棺材板向下流淌!
惨烈!
无名以断手和内伤的代价,终于以一己之力将整幅棺材给拦了下来!
容川等人此时赶来,看到无名的样子,都免不了一阵惊骇。
这到底是多大的力气,又是多大的决心,竟然会在已经断手的情况下,依旧死死地扳住棺材!
他们立马冲上来,重新将木架抬起,将绳索套在肩上,黄慧眼露惧怕,
根本不敢看无名那全是血丝的眼睛,跟随着容川两人将绳索抓起。
喊着一二一,重新把棺材抬到了肩上。
这一下也稍微让无名重新恢复了一些力气,终于有了喘息的功夫。
但是随着一个深呼吸之后,他的胸口又是一阵发闷,一口鲜血再一次咳了出来。
无名看着已经完全耷拉下来的右手掌,感受着胸口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自己的胸口一定受了内伤。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短短的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无名就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右手,右腿,几乎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在之后的任务中,将成为一个极大的隐患,原本他为之依仗的武力,估计也无法发挥出来。
容川、约翰和黄慧再一次将棺材扛在了肩上,但是木架已经断了一角,这使得棺材开始在中间来回乱晃,缺少了一人之后,力道分配到三人身上更加沉重。
他们一人扶着一棵树,强行找寻着平衡。
而无名此时撑着树干,开始一点点地重新站立起来,但是浑身上下仿佛散了架,要不是毅力超乎常人,此刻早就昏死过去。
他拖着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腿一点点地撑着树,向前走,从泥土中将刚才被撞飞的金刀重新拾起来。
而这时,陈叔公终于来到近前。
看着执行者们的样子,他的脸色极度难看,借着惨白的月光,可以看出他的脸颊隐隐有些发青。
配上一身的黑袍,仿佛地狱的夜叉一般,极为骇人。
他径直地来到执行者的身边,看了看棺材,随后用袖子将棺材板上的血迹擦拭掉,转头看向了一边哆哆嗦嗦的黄慧。
随后看向边上正倒提着金刀的无名,微微冷笑一声。
那笑容好像透露着另类的含义。
无名不动声色地与其对视了一眼,随后冰冷地将目光望向黄慧的方向,一个字不发,就这样看着她。
黄慧看到这一眼,仿佛又想起在报社门口时的惨痛经历,打了一个寒颤,赶忙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一时没有坚持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